要從都是守衛的邊緣一路到人影密布的核心區域,老天爺!這可比攀爬峭壁難上百倍。
原來之前都是開胃菜。
沈落痕苦著一張臉,能不能現在就回世子府。
他一刻也不想再和云清音這位神人待一塊了。
要了他的老命。
云清音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二人,眼中沒有為難之色,只有冷靜,極致的冷靜。
“等。”
“等一個時機。”
“或者,”她揚唇一笑,笑得氣場十足,“制造一個時機。”
云清音竟然還笑得出來!
沈落痕嘆了口氣,今日出門就應該找個算命先生算一卦。
今日鐵定不宜出門。
趙啟元跟著嘆氣。
又要把命別在褲腰帶上了。
一時無人再說話,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沈落痕突然打了個寒顫。
夜深了,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不知何時,海霧散開,月光穿透云隙灑下,工坊徹底展露在云清音面前。
時機已到。
云清音借著月光,幾經判斷后,最終鎖定在工坊西南角區域。
那里是一堆又一堆的木炭堆,邊上則是大塊狀的生鐵錠,有幾個苦力正推著獨輪車,沿著一條被車輪壓出凹痕的路徑,將材料運往各個鍛爐。
路徑的終點靠近核心區外圍,木柵欄門大開著,門口有守衛檢查車輛,來往的一個個苦力全都木著臉推車進出。
但這些暫時不是云清音所關心的,若能破了這座島嶼,這些人自然都能被解救。
云清音現在關心的,是這條路徑會經過一片因山體滲水而形成的陰影帶,那里恰好有一個放置廢棄模具和碎石的轉角。
是一個視覺死角。
“看到那條運料小道了嗎?”
云清音指了指那道陰影處,快速將自己盤算好的計劃說出,“三刻鐘后,東南角的二號鍛爐會換一次焦炭,領料的苦力會推車從倉庫方向過來,經過陰影帶。那是我們替換進去的機會。”
沈落痕和趙啟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努力在腦海中記憶她說的每一個細節。
“是我們扮成苦力替換嗎?”趙啟元問。
云清音點頭,“得選一個人扮苦力,另外兩人搭車進去。苦力身形佝僂,面容因長期勞作和吃不飽枯槁得厲害,扮起來有點難度。”
“誰來?”她抬頭看向沈趙二人,“你們要是不行,我來扮苦力!”
不行?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說不行,趙啟元立刻接話:“我來!”
錦衣衛查案時常會扮作各種市井人物,這方面他有經驗。
“我們確定這樣做嗎?”沈落痕喉嚨發干,臉上堆滿了不自信,當然,是對他自己的不自信。
他抿著唇問,“守衛若查車該如何?”
云清音語氣篤定道:“他們主要查人,對日日進出的料車,除非上官嚴令,不會細翻。尤其現在是丑時,是人最困乏的時候。”
“但有兩個變數,一是苦力是否會掙扎發出聲響,二是核心區內部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二次盤查。”
“沒有萬全之策,要么賭,要么退,你們選吧。”
云清音說完就閉上了嘴,等著面前兩個人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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