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極島
他面上露出一絲恐懼,“我偷聽到押船的人提過一嘴,說他們新制的破甲錐快成了。”
云清音心中一震。
私販已是大罪,私造更是等同于謀逆!
“島上多少人?防衛如何?”
“具體人數不知,但每次卸貨,黑帆船上都帶著大量的糧食,分量極重,估摸著人少不了。”
劉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至于防衛,我只聽說近島的暗流里埋了鐵索木樁,岸上有瞭望塔,礁石縫里可能還藏了弩機。船要進去,得由他們的小艇引路,走特定的水道。”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倒豆子般說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云總捕,我就知道這些了,求您,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家留條活路。”
“來人,畫押。”云清音對門外吩咐,趙捕頭立刻進來,將記錄的口供遞上。
看著劉群抖著手按下指印,云清音轉身,大步走出班房。
門外天光漸暗,綺羅拿著干凈的外袍快步迎了上來。
“總捕?”
云清音一邊換衣一邊快速下命令,“立刻讓燭青點齊十名精通水性的好手,備一條水師快船。要快,天黑前在南岸老碼頭廢棄的船塢邊集結。”
云清音面色嚴肅,“通知水師指揮使,讓他派兩艘戰船在無命涯外二十里處潛伏待命,以我發出的紅色焰火為號,見信號即刻圍島。”
綺羅震驚不已:“總捕,您要夜探東極島?這不合規程!還是等明日……”
“等不了明日,他們敢在京畿刺殺我,必是知道事情快捂不住了,很可能已經在準備撤離。”
云清音目光投向東方天際,今日正好逢七,碼頭有船,她必須盡快。
綺羅擔心道:“您不怕劉群說假話引您過去?若您……我如何向三司交待?”
“顧不了這么多了,若劉群所非虛,我必須搶在他們銷毀證據前,親自前去確認,最好能拿到實證。”
見綺羅依舊滿臉憂色,她語氣放緩了些:“放心,我只是探查,不會和他們硬碰硬。若事不可為,我會立刻撤回。”
綺羅知道勸不住,只得應下,立刻前去安排。
是夜,亥時末。
濃霧籠罩著海面,月色黯淡無光。
云清音站在快船船頭,一身深灰水靠,墨發高高束起,背上挎著一把長弩,腰間除了短刃,還多了一柄分水刺。
蕭燭青在身后掌舵,十數名京畿處捕快來回檢查著武器。
遠處南岸碼頭方向,一點綠白色的燭光在霧中閃爍幾下,三長一短,閃完即滅。
蕭燭青低聲回稟,“潮信燈亮,黑帆船快到了。”
不多時,一艘黑帆雙桅船如幽靈一般悄悄滑出霧靄,船吃水很深,運載的貨品應當重量十足。
船靠泊后,不知從何處冒出的人手迅速爬船卸貨,約莫半刻鐘船離港,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保持距離,跟上。”云清音下令。
借著夜色和霧氣雙重掩護,水師快船遠遠綴在黑帆船身后。
航行約一個多時辰,前方傳來海浪拍擊礁石的轟響,霧氣中隱約可見黑色礁石密布,崖高陡峭。
無命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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