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這京兆府庫房,藏的前朝字畫、西域寶器、南海珊瑚、北疆玄鐵……哪一件不比你這舊絹子值錢?正因如此,此處機關遍布,明哨暗崗不計其數。”
柳七娘咬牙瞪著她。
云清音笑了笑,繼續道:“你們這種人,行竊總要挑守衛換班的間隙撕開一道口子。我京畿處早就摸清了你的路數,連你下一步往哪兒鉆都一清二楚。”
“我不過是讓人把換班時辰稍稍拖長那么一點。”
“你看,你不就自己走進來了么?”
柳七娘臉色煞白,胸口起伏不迭。
“你是躲過了防守,也破了那些機關。”云清音搖頭,“可惜,盜術再高,也高不過有心人的算計。”
柳七娘憤怒不堪,恨不得從眼前這位女狗官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好了,閑話聊完了”云清音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不急不緩地朝柳七娘走去,“接下來,該是我們算賬的時候了。”
柳七娘赤紅著雙目,揚手射出三枚梅花鏢,直取云清音上中下三路。同時從腰側摸出一把匕首,朝著云清音用力一刺。
云清音側身避過,其中一枚梅花鏢擦著耳畔釘入身后木架。另外兩枚被她袖風帶偏,斜斜插向柳七娘腳邊,觸碰到了煙丸機關。
柳七娘躲避不及,被升起的白煙籠了個嚴實,云清音一把扣住柳七娘持匕的腕脈,順勢一擰。
只聽“當啷”一聲,短匕落地,柳七娘被反剪手臂死死按在展架上,動彈不得。
前后不過數息,這場對峙便落了幕。
云清音悠悠道:“做人,可別太自信哦。”
她押著柳七娘,悠然似漫步自家庭院般踱出庫房門。
守在庫房外的紅衣女子瞥見她出來,小跑著迎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探頭瞅了瞅被反剪著手臂的柳七娘,語氣里滿是雀躍,“阿姐,這么快就抓住啦,前后都沒超過一炷香,阿姐你也太厲害了。”
說著還不忘朝柳七娘扮了個鬼臉,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知意,”云清音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依舊是淡淡的,眼底卻漾開一絲暖意,“別鬧,先叫人把她押回京畿處大牢。這點小事,不值當你這么夸。”
“知道啦。”云知意嘟著嘴將人押走,嘴上還在不停贊揚她阿姐,什么“天下第一神捕”,“京畿第一快手”之類的,夸得云清音汗顏。
她搖搖頭,這小妮子,已經十六了還是這般孩子心性。
也難怪知意如此崇拜她的阿姐。
云清音這位京畿總捕,本就是天啟王朝的一個傳奇。
她是天啟王朝開國百年以來,唯一執掌京畿總捕印的女子。出身滿門忠烈的將門云氏,父母八年前戰死北疆,留下她和妹妹一雙孤女。
十二歲她便橫槍守門戶,喝退趁火打劫的宗親;十六歲率云家舊部剿匪,名震京都;十九歲破獲偽造軍械大案,被圣上破格親授總捕印,賜先斬后奏之權。
自此,京都再無人敢欺云家無男兒,朝野上下,都要敬她一聲“云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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