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炭幾乎要堵住口鼻,沈落痕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肺里火辣辣的憋悶。
趙啟元握緊了推車的把手,藏在斗笠下的眼神厲了厲,推著車就要往門內去。
“等等。”
守衛粗啞的聲音叫住了他,趙啟元瞬間肌肉繃緊,檢查的來了。
“老張頭?今天怎么是你?老王呢?”
(請)
小頭目
守衛似乎有些疑惑,用刀鞘隨意撥拉了一下最上層的焦炭,見和平常一樣沒什么好看,便收回了刀。
趙啟元垂著頭,沙啞著嗓子道:“老王……肚子疼,我替他跑一趟……咳咳……”
說著真的咳嗽起來,也不知是被氣味嗆的還是被身上苦力的外袍熏的。
藏在焦炭下的沈落痕聽守衛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事真多”,接著火光在車上來回晃了晃,直接就放了人:
“進去吧,快點,頭兒等著用呢。”
“哎。”
車輪再次吱呀滾動,碾過門檻還晃了晃,撒下幾粒焦炭。
守衛不疑有他,站直身子繼續無聊地守著。
走了許久,趙啟元才敢吐出一口氣,太好了,成功了第一步!
沈落痕微微放松了身子,云清音的呼吸聲也重了一些,但僅僅是一會,又恢復到老僧入定的狀態。
趙啟元推著車一步一步往里走,他腳下地面被打磨的非常平整,燈火也是一簇簇扎堆著燃燒,守衛比外面還多,特別是山洞內部和石屋方向,基本做到了十步一人。
趙啟元往一個堆放廢棄爐渣的偏僻角落挪過去。
他松垮著肩膀,盡量讓自己走得像真正的苦力一樣,還好四下的人都在忙著搬料,暫時沒有多少人將視線投射過來。
越往里,廢渣堆散發的酸腐味越濃,直往他的鼻腔里鉆。
趙啟元嫌惡地吸了吸鼻子,正要一鼓作氣走完這段路,耳邊有罵聲從側巷傳出來。
一名匪徒扛著刀顯出身形,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嘍啰,看樣子,是要往山洞外的方向去。
匪徒頭上歪歪扭扭戴著方巾,沒走幾步就去踹路邊的小石子,朝身后兩人罵罵咧咧,瞧著像一個小頭目。
雙方迎面撞上。
趙啟元一愣,低著頭不做聲,把自己縮成了個猴子。
但愿小頭目看在他像猴子的份上,不屑與他搭話,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可惜天不遂人愿,小頭目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眼前的猴子和他推著的料車,狐疑道:“站住!你要推哪兒去?這方向不對吧?”
趙啟元心中一凜,腳步立即剎住,腦子飛速運轉著應對之策。
“立即回話,否則,死!”他把刀柄重重磕在車轅上,眼里閃著兇光。
趙啟元身子一抖,炭堆之下的云清音則扣住了短刃的刀柄,沈落痕面色一凝,呼吸都暫緩了。
趙啟元心都快跳出胸腔,可越到絕境,他骨子里屬于世家子弟的冷靜越是被逼了出來。
他麻木著身軀,聲音就像被嚇破膽一樣帶上了哭腔:
“回、回爺的話,王頭兒說二號爐今晚趕工,炭火不夠旺,讓小的趕緊去后邊廢渣場邊上,扒拉點還能用的老炭底子摻和著頂一頂。小的走得急,沒看路,誤了爺的路,對……對不起。”
“老炭在哪塊?”小頭目厲聲,他身后的嘍啰揮著刀背有一下沒一下磕在掌心。
好久沒有見血,刀都鈍了,正好拿這苦力開開刃。
趙啟元用臟污的袖子擦了擦額上滲出的汗,抖著手指向了料車最下層。
那里正是云清音和沈落痕蜷縮的地方。
“就壓在底下呢爺,王頭兒特意交代的,好炭不經晃得放下層,還不能散了熱氣。”
“確定是王頭兒說的?”小頭目將信將疑,挑著眉上前半步,伸手去掀表面的焦炭查看,小嘍啰跟著探頭去瞧。
云清音握緊了刀柄,只要小頭目一掀開焦炭,她的刀刃就能瞬間出鞘,給小頭目致命一擊。
沈落痕看到小頭目的手落在了他的頭頂,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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