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賊
辰時三刻,檐角銅鈴叮鈴,叮鈴。
隨著最后一聲鈴響落下,京兆府庫房內,丙字七號展架上的鎏金銅鎖匣“咔”一聲彈開。
柳七娘輕嗤:“什么鐵桶一樣的京兆府?吹得神乎其神,還不是被我手到擒來。”
她拈起匣中錦帛就著晨光展開,純金扁金線織就的錦帛在盈盈發著光:“嗯,不錯,確為前朝楊貴妃親譜遺曲《霓裳仙音譜》。”
“就這舊絹子也值得你柳七娘親自出手?”
“當然,價值萬金……誰?”
柳七娘猛地驚覺,手腕一翻將霓裳譜收入袖中,同時掌心掣出三枚淬毒梅花鏢,轉頭怒聲喝道:“誰在那兒裝神弄鬼?!給老娘滾出來!”
立在簾外之人唇角一揚,輕輕勾起珠簾的銀鏈,“柳七娘這淬毒梅花鏢的架勢,倒是和江湖傳聞里一樣威風。”
“可惜啊,對著我,實在是白費力氣。”
珍珠簾幕向兩側分開,走進來一位年輕女子。
只見她身著暗紅京畿捕快勁裝,腰佩短刀,腰間綴著塊銅質腰牌,其上刻著“京畿總捕”四個大字。
面容冷艷,眸光內斂,通身上下透著一股鋒銳勁兒,讓人想忽視都難。
柳七娘看清來人腰牌上的字樣,瞳孔驟然一縮:“京畿總捕,云清音?”
“是我。”云清音淡淡一笑。
柳七娘五指猛地收緊,指間梅花鏢對準了云清音,“竟勞動云總捕親自來拿我,真是榮幸。”
云清音挑眉:“榮幸談不上,只不過久聞柳七娘大名,想來一見罷了。”
她視線轉到柳七娘袖口,“這舊絹子真這么值錢?”
“明珠易求古譜難覓,這物件金貴是因為遇上識貨的知音,”柳七娘拂拂袖子,上下掃視云清音兩眼,譏誚道:“云捕頭只管拿人辦案,怕是連這譜子上的一字一句,都瞧不出門道吧?”
“柳姑娘說的是,”云清音不惱反笑,抬手按上腰間刀柄,“我確實瞧不出這霓裳譜的門道。”
“但我懂竊盜官庫之物者,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的律條。”
柳七娘臉上的譏誚僵了一瞬,隨即冷笑,“律條?云捕頭莫不是忘了,這霓裳仙音譜薄如蟬翼,我只需稍一用力,它便會碎成齏粉。到時候,你即使拿我下獄,京兆府也落不著半點好處。”
她篤定云清音不敢輕舉妄動,但云清音是誰,她從來就不懂什么是不敢。
云清音“嘖”了一聲,嘲諷道:“毀了它?你當我不知你柳七娘的底細?你偷這霓裳譜,哪是為了萬金,不過是想坐穩江湖盜門
抓賊
云清音見她神色幾經變化,微微聳肩:“你以為能輕易拿到霓裳譜是因為你厲害?不過是我故意放你進來而已。”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這京兆府庫房,藏的前朝字畫、西域寶器、南海珊瑚、北疆玄鐵……哪一件不比你這舊絹子值錢?正因如此,此處機關遍布,明哨暗崗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