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一過,這個年就算是過完了。
初一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陳秀江就穿戴整齊地敲響了陳秀芳的房門,臉色凝重得很。
他非要回家,不為別的,就為吳晶晶那檔子事。
警察的職責刻在骨子里,從小撒尿和泥長大的情分也讓他沒法袖手旁觀。
姐弟倆的談話聲驚醒了全家,看他那堅決的樣子,陳父陳母紅著眼眶嘆氣,張清然也跟著收拾東西,說要一起回去,也好有個照應。
一屋子人里,只有小川噘著嘴不樂意。他昨晚收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和大姑的紅包,錢包鼓得老高,一夜之間就成了“小富翁”,對錢的渴求更甚了。
他還想留下來給陳秀芳打工,賺零花錢。
陳秀芳心里是真的想挽留,這并不單純是禮貌。她太清楚,經歷了陳母這幾天的各種作妖,往后這樣熱熱鬧鬧一大家子過年的日子,大概率是沒有了。可看著陳秀江緊繃的臉,她也知道,這事勸不住。
陳秀江去意已決,他昨晚已經和單位領導反應了吳晶晶的情況,領導一聽涉及緬甸詐騙,當即就重視起來,已經派車在外環等候,陳秀江只需打車到指定地點,就能開車直奔老家。
陳母舍不得孫子,拉著小川的手念叨個不停,一會兒說老家的小伙伴都等著他,一會兒說家里的臘魚臘肉還沒吃夠。
小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直到張清然亮出底牌:后樓的小雨她們回家都二十多天了,天天一群一群出去玩兒,她笑著問:“你那些發小、同學,過年不都回去了?你真不想見見他們?去年說好的一起去滑雪,忘了?”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小川的心,他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了猶豫。
糾結了半晌,他終于耷拉著腦袋,依依不舍地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把那些紅包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屋里瞬間就空落落的。陳秀芳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沙發上還沒來得及收的瓜子皮,聽著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心里的落差大得很,眼眶竟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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