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陳母的脾氣似乎也好了不少，偶爾看見小翠干活，頂多念叨兩句“擦窗戶要擦到沒有水印”，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吹毛求疵了。

小翠也樂得自在，默默干活，她也基本了解了陳母：她嘴碎，愛挑毛病，但是要看對誰，對她喜歡的人能百分之百容忍，對她和陳秀芳那是橫挑鼻子豎挑眼，但是如果你能忍著不理她，她叨叨一陣也就過去了；她有很多優點，比如干凈，她做飯時一邊做一邊收拾廚房的能力，比小翠還要強好幾倍，做菜有板有眼，每一道都很好吃……

她換了角度看陳母，雖然自己不善辭，但還是奉上真誠的贊美，陳母開始時有些吃驚，審視的目光在小翠臉上掃來掃去，當她發覺小翠并不是陰奉陽違時，態度也緩和了些，偶爾還會教小翠一些自己總結出來的做菜小技巧，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緩和了許多。

從進臘月起，日子就在這樣的忙碌與和諧中一天天過去，大街上的年味越來越濃，街上的紅燈籠掛得越來越密，家家戶戶的窗戶上都貼上了喜慶的窗花。

終于，在所有人的期盼和等待中，臘月二十九到了——大年的前一天。

這天上午，陽光格外明媚，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陳秀芳的學堂算是完成了這一年的任務，徹底放了假；史玉清也把存下的花材都售賣一空，給劉瑾瑜和王麗放了假，關了店門，回家等待過年。

陳秀芳提前幾天就淺淺滲透給她一個信息：她應該回家去多陪陪史家父母，對他們承歡膝下，跟姐姐、姐夫要搞好關系，和小外甥、外甥女之間也要多聯絡，人和人之間只有多交流才會增進感情。

史玉清覺得很有道理，她從小得到的關愛都不及這一年多，她也存了很多要報答的思緒，覺得陳秀芳這邊今年人多也熱鬧，相比較下自己家反而有些冷清，大年二十八就關了店門回家了。

臘月二十九中午吃餃子是陳秀芳老家的習俗，上午她正在廚房里幫著陳母拌餃子餡，突然聽見門鈴響了。

陳父開了門，門口頓時想起了親熱的招呼聲。

陳秀芳聽到響動從廚房探出頭，門口的聲音驟然增大，是陳秀江和他的妻子張清然來了。

陳秀芳趕緊洗了手，手上的水珠都來不及擦干，就快步從廚房迎了出來。

門口的玄關處，陳秀江穿著一件嶄新的深棕色羽絨服，頭發理得整整齊齊，手里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大袋子，袋子口露出紅彤彤的蘋果和金燦燦的橙子。

他身旁的張清然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條棗紅色的圍巾，手里也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布包，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正和陳父寒暄著。

“爸，我們來啦！”陳秀江嗓門洪亮，一看見陳秀芳出來，立刻咧開嘴笑，“姐，辛苦你啦，這一大家子的年貨，怕是沒少忙活吧？”

張清然也跟著點頭，笑著附和：“姐，好久不見，您看著氣色真好。這幾天麻煩您照顧爸媽和小川了。”

“說什么麻煩，都是一家人！”陳秀芳笑著擺擺手，連忙上前幫忙接東西，“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凍壞了吧？”

（請）

臘月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