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的無奈
她拍著大腿,唾沫星子都快濺到陳秀芳臉上了:“我說的不對嗎?沒人沒客的,弄四菜一湯,不是浪費是啥?還有那炒菜的油,放得跟不要錢似的,吃多了血脂高,對身體能好?我這是為你們好!”
陳秀芳被她這股子勁頭噎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想好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沒等她緩過神,陳母又梗著脖子來了句更噎人的:“再說了,她那點活兒,我閉著眼睛都能干!不如辭了她,你把給她的工錢給我!”
陳秀芳聽得目瞪口呆,她本來是想勸母親別找茬,哪成想老太太直接要頂替人家保姆的活兒,這真是平地起風波,惹了一地的麻煩。
她張了張嘴,剛想勸兩句“您年紀大了,哪能受這累”,陳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棄:“還有啊,這女人是離婚的!你忘了咱老家的規矩了?離婚的女人,過年都不讓回娘家的,說是晦氣,會沖了一整年的運氣!你把她弄家里來干啥?這大過年的,多不吉利!”
這話一出,陳秀芳徹底沒話說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母親這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小翠,嫌棄她是外人,嫌棄她離過婚,嫌棄她“不會過日子”,那些數落的話,不過是借著由頭發泄罷了。
她靠在床頭,心里堵得慌。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親媽,一輩子守著老規矩老觀念,根本掰扯不通;一邊是勤勤懇懇干活的小翠,平白受了委屈,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家里要是天天這么雞飛狗跳的,這年還怎么過?
她此時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里咽,耐著性子分析:
“媽,您看您說的,離婚了咋滴,離婚了不是更應該受到關心嗎,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娘家回不去,大過年的萬家燈火,你想讓她去哪兒?”
“她去哪兒咱們管的了?非親非故的,可憐人有的是,你管的過來?”
“媽,那管不過來。但是小翠已經來家里試工了,我又看上了,就算有點關系了,多她一個人能咋地?再說了,我也是離婚的,按您這意思,要是我回家過年,您不讓我去?”陳秀芳問出最后一句話,費了好大的力氣。
“……”陳母沒說話。
陳秀芳不知道怎么犟勁兒還上來了,非要問。
陳母冷著臉說:“你當然不能回去,我有兒子孫子,你一個不全乎的人怎么回去?”
陳秀芳的心一下子像掉進了冰窟窿,寒涼徹底,這是親媽說的嗎?是能直接說的嗎?
“我怎么不全乎了,缺胳膊了還是短腿了?”陳秀芳忍不住反問。
“沒了老爺們就不全了。”陳母這話一出口,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秀芳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眶泛紅,聲音顫抖著:“幸虧我來了北京找兒子,要不然,哪里是我的容身之地?”
她突然想問問:死了老伴的老太太過年怎么辦?讓不讓去兒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