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拍手,過來拉著陳秀芳往臥室走,“秀芳,你過來!”
陳秀芳不明所以,只能跟著走,突然瞥見王浩在對她使眼色,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還沒來得及琢磨,已經被拉進了屋里,“秀芳,你這床單真好!”
(請)
來了就做
陳母摸著床單愛不釋手,當即就開口,“秀芳,這床品給媽吧,媽活了大半輩子,還沒睡過這么滑溜的東西呢!”
陳秀芳眉頭一皺,趕緊勸她:“媽,您住的那屋,我給爸鋪的是全新的純棉四件套,貼身又舒服,睡著暖和,還是四季款的。我這套是舊的,還是夏天用的,料子薄,不適合現在用。”
她心里頭也在打鼓,這套絲綢床品是當年參加作協活動的紀念品,聽說是有大老板贊助的,她一直舍不得用,跟王建軍離婚那陣子,心里憋屈,才想著“喜歡就用,別給別人省著”,這才拿出來鋪上。如今陳母要,給吧,是舊的,心里膈應;不給吧,老太太肯定要鬧;買新的,一套像樣的就得一千多,她現在一門心思想攢錢還史林成,哪舍得花這個錢?從網上買,又怕碰到假貨,白白吃虧。
見她猶豫,陳母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踱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嘀嘀咕咕數落:“我就說你現在翅膀硬了,不把媽放在眼里了,一套舊床品都舍不得,虧我還惦記著你……”
陳秀芳聽得頭大,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有新的你不用,非要搶我這舊的干啥?行吧行吧,我明天洗洗給你送來,總行了吧?”
一旁的陳父實在看不下去,拉了拉陳母的胳膊,低聲勸她:“你這是干啥?凈給孩子添麻煩,人家的東西,你湊什么熱鬧?”
陳母白了父女倆一眼,嘴一撇,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換就換!我也嘗嘗這綢緞的滋味,看看是不是真比純棉的舒服!”
王浩趕緊轉著輪椅進來打圓場,故意提高了嗓門:“姥姥,別念叨了,您坐了大半天的車肯定餓了,咱們說說今晚吃什么?小翠的手藝您還沒嘗過呢,保準合您胃口!”
陳秀芳心里憋著股氣,懶得多搭話,也沒問眾人想吃什么,沉著臉轉身就往廚房走。
王浩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了皺——他其實有話想跟陳秀芳說,可屋里人多眼雜,他腿腳又不方便,只能把話頭咽回肚子里,耐著性子陪陳母閑聊。
沒一會兒,小翠拎著個塑料袋回來了,里面裝著剛買的蔥姜蒜和幾樣調料,進了廚房就麻利地系上圍裙忙活起來。
陳母瞅著生面孔,忍不住拽了拽陳父的袖子,壓低聲音問:“老頭子,這是誰啊?看著面生得很。”
陳父湊近她耳邊,也小聲回話:“是秀芳請的保姆,幫著做家務做飯的。”
“保姆?”陳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嗓門大得能穿透廚房門,“她錢多燒得慌啊?家里又不是沒人手,我跟你在這兒,還用得著請保姆?這一個月不得花大幾千塊!”
她越說越激動,拍著大腿嚷嚷:“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她倒好,花錢大手大腳的!這錢留著干啥不好?給小川攢著娶媳婦,給浩浩看病,哪樣不比請保姆強?我看她就是進城享福享慣了,忘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陳父怕她聲音太大被陳秀芳聽見,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連拉帶拽地把她拖進臥室,“你小聲點!孩子有孩子的難處,她白天要管學堂,晚上還要寫東西,哪有那么多精力操持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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