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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玉清約咖啡
約的兩點半見面,按照史玉清發的位置,陳秀芳走了二十三分鐘,正好踩著點到了咖啡館門口。
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映著街上往來的行人和冬日的暖陽,里頭飄出淡淡的咖啡香,還夾雜著點心的甜膩氣。這種地方陳秀芳平時很少踏足,總覺得跟自己的生活隔著一層,站在門口,看著里面精致的裝潢和低聲說笑的客人,她竟有些不知所措,手在羽絨服兜里攥了攥,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門內的暖氣撲面而來,裹著她的寒氣瞬間散了大半。陳秀芳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目光掃過店內,很快就看到了靠窗位置坐著的史玉清。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頭發松松地挽著,正低頭攪著面前的咖啡,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暈出一圈柔和的光暈,羽絨服放在身后的椅子上。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陳秀芳,立刻笑著揮手:“陳媽媽,這邊!”
陳秀芳快步走過去,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剛想開口說話,服務員就拿著菜單走了過來,柔聲問她想喝點什么。
陳秀芳看著菜單上那些陌生的名字,拿鐵、卡布奇諾、美式,一個個都透著洋氣,她心里犯了怵,索性把菜單推回去,笑著說:“我隨便來一杯就行,跟她一樣吧。”
服務員應聲離開,史玉清端詳著陳秀芳的臉,隨后笑了,“陳媽媽,您化妝真好看!”
“是嗎?”陳秀芳有些不好意思。
她沒退休前雖然愛美,但卻不會化妝,平時就是護護膚,為了顯得精神點頂多是抹點口紅,其他同事也是如此,只是后來年輕人多了才發現,人家都化妝,他們這些老古董已經落伍了。
退休后她受了王建軍的打擊,大徹大悟后想換個活法,特意買了幾件簡單的化妝品,打算學學化妝,以后過優雅的生活,天天以美麗示人,但是接踵而來的事情一下子就把她這不堅定的想法擠到了一邊,后來甚至遺忘了,今天說來咖啡館她才又想起這事,怎么說喝咖啡也是件挺小資的事,萬一里面坐的都是打扮得精致體面的人,就她素面朝天、穿著一身家常羽絨服,豈不是顯得格格不入?
也不會化,簡單護膚后抹了點氣墊,遮了遮瑕,抹了眼影口紅,僅此而已,不過自己照鏡子時確實覺得比以往好看不少,跟老爸打招呼時她怕看到老爺子驚異的目光,沒敢多停留就出來了。
“不會畫,胡亂涂了涂,有時間你得教教我。”
“陳媽媽,這個你可為難我了,化妝可不是我的強項,我自己也是在摸索中。”
史玉清小臉精致,人家年輕,畫不畫都好看。
“瑾瑜水平高,哪天讓她教您!”史玉清說的一本正經。
“哈哈!”陳秀芳笑出了聲,卻又馬上捂住了嘴,看了看四周,還好,沒人注意他們,她壓低聲音說:“我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我這歲數了,還學什么化妝,怎么畫都得像個老妖精。”
“才不是呢,陳媽媽,您看視頻里那些六、七十多歲的奶奶們,一頭銀發,畫著精致的妝容走t臺多有范兒,您有氣質,我覺得化點妝特別好看。”
“咱能和人家比嗎?”
“怎么不能?誰也不比誰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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