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熟門熟路地開了門,陳父一進屋就忙著脫外套換棉鞋,嘴里還念叨著“外頭風真大”。
史玉清舉著手機,踮著腳用腳后跟蹭掉鞋子,趿拉上陳秀芳遞過來的拖鞋,一溜煙跑到沙發上,對著電話嘰嘰喳喳地講起今天逛頤和園的事。
陳秀芳則轉身進了廚房,系上圍裙準備晚飯。陳父跟進來,靠在門框上,一臉八卦地問:“悅悅和浩浩這倆孩子,看著倒挺合得來,你就沒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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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舊事重提
陳秀芳切著菜,頭也不抬地笑:“孩子們的事,我哪能瞎摻和?我頂多給他們多創造點相處的機會,剩下的就得看他們自己的緣分了,別的我也幫不上忙。”
陳父沒說話,轉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有些發怔。
陳秀芳察覺到他的沉默,停下手里的刀問:“爸,您咋了?是不是累著了?”
陳父回過神,嘆了口氣:“不累。就是突然想起,村里跟我同齡的老伙計,好些都當上太爺了,今年夏天回去辦事,就看到老張推著重孫子滿街溜達呢。”
陳秀芳忍不住笑了:“爸呀,這點你就不如我媽想的清楚了,在我媽心里,就算王浩將來有了孩子也不是她家的,那得是人家的重孫子或重孫女得叫您太姥爺,哪能叫太爺?”
“那有啥關系?”陳父不屑地擺擺手,語氣里帶著對陳秀芳話里陳母的鄙視,“橫豎都是重孫子輩的,叫啥不重要。我就是覺得,孩子們結了婚,生了孩子,日子才算真正穩定下來,當父母的才能徹底放心。”
陳秀芳聽得心里得勁兒這才是公正的心態,可又有些無奈,輕嘆道:“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惦記完兒女,又惦記孫輩。爸,您就別操心了,以您這歲數啊,保養好身體,在家養養花種種菜,沒事出去溜達溜達,少上藥店比啥都強,孩子們的事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陳父不愛聽了,瞪了她一眼:“什么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就是放任自流,不負責任。我這是操心你兒子的終身大事,你別不知好歹!好姑娘可遇不可求,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悅悅多好,大城市里找這么個懂事又樸實的姑娘可不容易。”
陳秀芳無奈地聳聳肩,手里的菜刀一下下切在案板上:“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只能自我安慰。總不能拿著繩子把他倆綁一塊兒吧?他倆好過,我跟您說了,您忘了?都分手了,我和悅悅現在又是母女,這怎么說?”
陳父被她氣得聲音都高了兩度,“你真是教了一輩子書,思想都教死板了。現在的年輕人,分分合合不是常事?說不定他倆心里都有點意思,就是抹不開面子挑明呢?等找個機會,我幫著捅破那層窗戶紙,成了最好,不成也沒關系,總不能強求。”
陳秀芳聽完頓住了,手里的動作也停了,仔細琢磨了琢磨,覺得這話還真有幾分道理——兩人分手也沒啥大矛盾,這么長時間了也接觸不少,比先前的了解更多了,知根知底,這些日子又互相照應著,說不定真能成呢。
客廳里傳來史玉清的笑聲,看來倆人聊的不錯,陳父出去了,不在客廳,大概是怕打擾史玉清他們回了自己的臥室吧。
陳秀芳看著案板上切得整整齊齊的青菜,心里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老爸說的對呀,干嘛給自己那么多束縛,崔千羽媽媽今天那事比起來,讓王浩和史玉清復合能有多難為情,人家一個未婚一個未嫁,一個有情一個有意,怎么就不能舊事重提?
打定了主意她一邊炒菜一邊盤算著這事怎么辦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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