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吐槽
老爺子低下頭,掰著手指慢慢算了算,眉頭微蹙:“還有十幾天呢……我怕是住不到那時候,得提前回去了。”
“爸,別回去了。”陳秀芳脫口而出,“就在北京過年吧,過完年天氣暖和了再回去也不遲。浩浩出院回來,咱們正好能團團圓圓過個年。”
陳父聞,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哪兒行?家里還有一大家子人呢。你媽一個人在家忙不過來,秀江他們兩口子雖然常回去,但過年的年貨、對聯啥的,都得提前準備,我不在家,你媽那性子,指不定又得念叨。”
這話一出,大廳里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陳秀芳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手里的杏仁也沒了滋味。
“對呀,老家才是我的家,有你媽在那兒等著。”陳父見陳秀芳臉色沉了下去,才醒悟自己失傷了女兒的心,連忙找補,“你別多想,爸不是那個意思,是過年哪能讓你媽一個人守著家?老輩兒的規矩,出門在外的人除夕都得回家團圓,哪有往外面跑的?要不是實在不放心你和浩浩,我這輩子都沒在外頭過夜的道理。”
這話倒是實情。
陳秀芳想了想,這么多年來,父親從來沒在外面留宿過,就連當年去鄰縣辦事,也是當天趕回來。
她心里的失落漸漸淡了些,忽然冒出個念頭,眼睛一亮:“爸,要不咱換個法子?在北京過個年吧!等小川放假了,讓他直接來北京,再把我媽也接過來,到時候秀江他們兩口子也過來,反正家里房子夠大,住得下。熱熱鬧鬧的,多團圓?”
這念頭是發自內心的,她看著父親,臉上重新綻出笑容:父母歲數大了,這樣全家團聚的機會說不定以后就少了。這次父親正好來了,要不然他可請不動。
一提到寶貝孫子小川,陳父臉上的愁云就散了,忍不住笑起來:“那小子,天生就愛玩,真要是來了北京,指定天天不著家,得把這兒轉個遍。”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容又僵住了,搖了搖頭:“不行啊。你媽那人你還不清楚?躲都躲不及呢,真要是來了,指不定給你添多少堵。”
陳秀芳心里也清楚,母親來了,要么是嫌這嫌那,要么是拐彎抹角地要她拿錢貼補弟弟,說不定知道這房子是史林成給買的,得眼紅得恨不得找師傅安上轱轆推回老家去。
她吸了吸鼻子,眼窩有點發熱,聲音卻依舊平靜:“爸,讓她來吧。她老了,愛說啥就說啥,我不跟她計較。她不就是向著秀江嗎?秀江是我弟弟,我也惦記他,有我媽護著,我還省心呢。無非就是她念叨著讓我拿點錢,拿就拿!”
說這話時,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王浩受傷住院,母親打電話來,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滿腦子都是二舅喪事的禮金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事。這要是小川受了傷,她怕是拼了命也得去守著。
“她哪是單純心疼秀江?”陳父嘆了口氣,“我看就是她性格使然,總覺得閨女的就是兒子的。你以為秀江兩口子真領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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