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望有了新副業
屋里沒生火,寒氣像針似的往骨頭縫里鉆。老黑靠著被垛躺在炕上,蓋著厚棉被,見林守望進來,慢悠悠坐起身,拍了拍身邊的炕沿:“跟我還見外啥?進來暖暖。借了錢就不露頭了,咱倆從小撒尿和泥的情分,就值那一千多塊?”
林守望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走到炕邊坐下,剛一沾炕面就覺一股熱乎氣往上竄,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遞了一支給老黑,自己也點上一支,煙霧繚繞中,眉頭依舊擰著。
老黑吸了口煙,瞇著眼打量他:“說吧,這幾天干啥去了?神神秘秘的,打你電話還不在家。”
林守望一肚子的話涌到嘴邊,想把北京的糟心事、果果的轉變、對悅悅的愧疚一股腦倒出來,可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老黑了,雖是發小,可這些年老黑混得沒正形,身邊三教九流的人不少,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事要是讓他知道了,保不齊哪天就傳開了,悅悅親爸有錢這個消息告訴一幫混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吸了口煙,壓下心頭的雜亂,胡亂編了個理由:“沒啥,就是……帶老丈母娘去北京看了趟病,忙得沒顧上聯系你。”
“哦?”老黑挑眉,沒多追問,轉而問道:“那你今兒急匆匆找我,是有啥事兒商量?”
林守望掐滅煙蒂,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誠懇:“老黑,我是想跟你說,欠你的那筆錢,我現在暫時還不上,能不能寬限到年后?我一定還你。”
老黑愣了一下,隨即了然地笑了:“合著是給你丈母娘看病花光了?你這人心眼真實在,有事是真上啊!”
“不是不是!”林守望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擺手,冷汗都快下來了——他剛才隨口編的理由,要是傳到吳麗紅耳朵里,吳麗紅還不說他咒丈母娘生病,以吳麗紅對她媽孝順的性子,非跟他大鬧一場不可。
“是我瞞著我老婆借的錢,她壓根不知道。我想年前自己掙點,掙夠了就給你還上,你千萬別跟她提這事兒,不然我倆非打仗不可。”
老黑聞,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嗨,我當啥事兒呢!這錢你別還了,我這日子,多一千少一千的,根本不影響啥,也就是兩晚牌局的輸贏。”
“那可不行!”林守望急了,梗著脖子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錢我必須還,不然我心里不踏實。”
老黑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勉強,問道:“那你打算咋掙?這眼看就過年了,哪兒還有活兒干?”
“我想進山挖點草藥,”林守望說道,“村里老王往年冬天都去挖黃芪、甘草,曬干了賣,也能掙不少。”
老黑聽了直撇嘴,搖著頭說:“你可拉倒吧!這大冬天的,地凍得跟石頭似的,一鎬頭下去都未必能刨出個印子,你能挖得動?再說那玩意兒費勁不說,也掙不了幾個錢,純屬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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