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要留在城里
“還去見什么史總?”林守望苦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自嘲,“果果辦的這事,史林成能不知道?他昨天打電話叫我來,說不定就是等著當面羞辱咱們呢!我還叭叭的以為人家要感謝我,我這得是多沒有自知之明。咱們這是干什么來了?像不像電視劇里那些幫人家養大孩子,然后巴巴湊上去祈求賞賜的下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愧疚和無力:“何況,咱們是怎么對悅悅的,咱們自己心里不清楚嗎?小時候讓她干這干那,把她當免費保姆,她上大學一分錢沒給過,畢業了還要被咱們上門要錢。現在果果又干出這種碰瓷訛錢的事,史林成不追究咱們的責任就不錯了,還能指望他給好處?”
“那……那咱們白來了?”吳麗紅心里有些不甘,她還盼著能拿到一筆補償,給家里添點年貨,給林果改善改善生活。
“白來也比自討沒趣強!”林守望嘆了口氣,“咱們甘肅的大好河山,哪里不能活人?為什么非要來北京,低三下四地求人家賞賜?你想想,咱們去見了史林成,輕則被他諷刺一頓,什么好處都得不到;重則,他要是翻舊賬,還會追究果果碰瓷的事,咱們仨誰也跑不了!”
吳麗紅很是不甘心,來一趟容易嗎?盤纏路費的花了,什么收獲也沒有,這算什么,“怎么著也得見一面吧,來都來了,早知道這樣別來多好,還能多拉幾車玉米桿呢!”
林守望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幾步,語氣堅定:“要去你去,我是不去了。”
“你這是怎么了?”吳麗紅不知道他怎么轉變這么快,以前他也不是這樣的啊!
“怎么了?你有心內心,要不要臉?剛才那個妍妍罵果果罵的多難聽,罵咱孩子跟罵咱們有什么區別,可是人家罵的有錯嗎?果果可不就是辦了這樣不長臉的事。”他長嘆一聲,又坐下了。
“唉!”吳麗紅看了看一不發低頭杵在那兒的林果問道:“果果,你也說說?”
“我……”
今晚就在這兒湊合一宿,明天一早就買票回家。以后啊,再也別想著沾史家的光了,也別讓孩子們再互相糾纏,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吧。”
吳麗紅看著林守望決絕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還在抹眼淚的林果,心里五味雜陳。
她進門時還心疼閨女過得不好,滿心盼著能沾史家的光,好好貼補貼補林果。可現在看來,別說好處了,眼下這情況還有臉去嗎?
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聽你的,咱們回家。”
“我不回去!”一直沉默的林果突然喊了起來,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我不回去!好不容易來趟北京,我憑什么就這么回去?我不甘心!”
她看著父母,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執拗:“我在老家待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出來,我不想再回去過那種一眼望到頭的日子!北京這么大,總有我立足的地方!我姐能在這里過得好,我也能!”
“你能什么能?”林守望氣得又想動手,被吳麗紅死死拉住,“你看看你自己,來北京也這么久了,住的是什么地方?干的是什么活兒?還想著跟你姐比,你有她一半的踏實和努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