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錢小松和史玉清一起出去補卡了,剩下陳秀芳守著王浩。
終于徹底安靜下來,病房里拉著窗簾,靜謐讓人昏昏欲睡。
王浩上午輸液時昏昏沉沉時睡時醒,此刻困意襲來,舒舒服服睡著了
等他一覺醒來時,一睜眼就發現了趴在床沿上熟睡的母親。
陳秀芳大概是熬得太累了,側臉貼著床單,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惦記著他的傷勢。
王浩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母親的頭頂——不知何時,鬢角已經冒出了好些白發,在燈光下格外扎眼。一陣心酸猛地涌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熱了。
他想起當初被母親趕出家門的場景,心里依舊泛著澀。
那時候他心灰意冷,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他想不通,為什么當老師的母親總是這么強勢,一不合就把他往外趕。
他們自己沒能經營好婚姻,讓他沒了完整的家,這份不幸他從來沒抱怨過,可母親怎么就不能多站在他的立場上想想?
拿著母親給的八十萬,他曾一度覺得什么親情、愛情都是浮云,只有錢才是王道。他滿心盤算著去找吳晶晶投資,讓錢生錢——憑他那點工資,這點錢在大城市連個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不趁著年輕拼一把,未來的生活更是沒著落。
可偏偏就在他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卻失去了工作。
他這時候開始偷偷擔心,萬一投資虧了,工作又沒了,手里的錢再花光,往后的日子該怎么過,他沒敢動那錢。
那些天,焦慮和迷茫像潮水一樣包裹著他,讓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后來他為了生存去了郊區那家分公司。
沒了別的牽掛,他只想用忙碌麻醉自己,把那些不愉快都拋在腦后。所以不管是分內的活還是額外的雜事,他都搶著干,加班加點從不抱怨。
同事們看他踏實肯干,都愿意跟他搭伙,就連門口的門衛大爺也格外喜歡他,沒事總愛拉著他聊兩句。
有次下夜班,王浩坐在門衛室里歇腳,張大爺遞給他一瓶熱水,笑著問:“小伙子,看你總悶著頭干活,是不是心里有事兒?”
王浩憋了太久,借著那點夜色,把被母親趕出家門、丟了工作、對未來的迷茫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大爺聽著,沒急著安慰,反倒笑他:“你這孩子,還是太幼稚。沒當過父母,哪懂父母的心啊。”
他呷了口茶,慢慢說道:“你媽強勢,是她工作中養成的,對你使,是怕你走彎路;把你趕出去,是她對你的做法失望了,你就應該做出個樣子給她看看。想想她給你八十萬,是從心里惦記你,你想她要是不給你呢,你去法院都告不贏。她就是嘴硬,表達方式不對,心里疼你疼得要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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