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抉擇
他那時候才知道自己是填了別人的空,不由暗暗叫苦:牛馬就是牛馬呀,哪兒有重車往哪兒趕,這是怕我累不死嗎?可有什么辦法呢,自己就是干活的,在哪兒不是干啊,再怎么著也不可能把他當三個人使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既來之則安之,來了就干,怎么都得對得起老板的信任!還年輕,不能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這才來沒幾天,就遇到了新情況,真是屋漏偏遭連陰雨,他問自己:怎么辦?跳槽還是堅守?也和他們似的為做逃兵提前準備嗎?未雨綢繆顯然沒錯,但是那么做有些不地道吧,再說都是謠傳,難道真的聽風就是雨,到處找傘?
思前想后他放棄了走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之,你們不干我自己干,就是干完費了也干,全當漲了經驗,不管怎么樣,做一天和尚公司不是還給一天工資嗎?
每天晚上一到點,公司人就跑光了,只有王浩依然挑燈夜戰,簡單也不出去吃,讓外賣直接送上來。
有幾次,蕭景川回家看到王浩還在電腦前忙,也沒打攪,直到任務完成上交以后,也就是王浩暈倒前那天晚上,他忙完發現王浩還在打字,旁邊放著一個餐盒,他心頭猶豫了很久的話終于壓抑不住了。
他把王浩叫進辦公室,遞了瓶水,開門見山:“王浩,你來公司這一個月,運營的活兒干得不錯,上手快,腦子也活。我看你最近晚上都在忙,在忙什么?”
王浩覺得蕭景川就是明知故問。
實際上就是。
王浩沒回答,一個團隊的活兒,本職的不干,他一個“外人”干的起勁兒,怎么說人家能信他是純粹幫忙?
蕭景川見他不答,倒也不追問,只是靠在辦公椅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我知道你在忙什么。別人的工作都推給你,人家自己到點就走——這事兒我早看在眼里了,我已經看過了,你不僅毫無怨的完成了,還做的很好。”
王浩還沒來得及高興,蕭景川突然提高了聲音,“可是你犯了大忌,我請你來是做運營的,誰讓你編程了?”
王浩心里一冷:完了,不會要被裁了吧?
蕭景川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卻沒點燃,又放了回去:“既然你什么都能干,那我就讓你再跨一個專業,將功補過,你覺得怎么樣?”
不知道他葫蘆里是什么藥,王浩不置可否。
“你別怕,我不會把你賣了。”蕭景川這人說話的風格讓王浩有些討厭,怎么就不會好好說,弄得人心里一驚一乍的,干脆,咱就給他個耳朵——聽著吧。
蕭景川把玩著煙盒,過了一會兒說道:“你可能也聽說了,我也不瞞你,公司最近確實遇到坎兒了。南部大區的經理,跟著我干了五年,剛剛出成績,轉頭就帶著手里的客戶投了競品,不光把那邊的市場攪黃了,連帶著公司的現金流都斷了大半。”
他的聲音沉了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現在全靠北區撐著,但光守著北區不行,得把南部的爛攤子拾起來,不然公司遲早得垮。這陣子我看你天天加班,團隊里的活兒不管是誰的都接,沒一句抱怨,你這股踏實勁兒,比那些老油條靠譜多了。”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