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來電
王浩臉微微一紅,趕緊擺手:“媽,您想哪兒去了!能有什么別的,人家是北京人,看不上咱這外來的。她人特別直爽,編程技術比我還好,平時在工作上幫了我不少忙,我們就是聊得來的朋友。”
“聊得來就好。”
陳秀芳沒再多問,心里卻悄悄記下了這個叫李薇的姑娘——兒子剛才接視頻時眼里的光亮,可不是對普通同事該有的樣子。
她看著王浩又開始埋頭吃飯,心里的石頭落了大半,之前還擔心他因為和史玉清分開的事鉆牛角尖,后來又擔心得知史玉清家世不俗后會有落差,現在看來,孩子心里敞亮,也有了新的人際交往,日子總歸是在往好里過。
陳秀芳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悅悅”兩個字。
她心里輕輕一沉,指尖頓了下才接起:“喂,悅悅。”
“媽,”史玉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雀躍,又摻著點不好意思,“我跟我秀花媽媽從張奶奶回史家別墅了,他們說有事跟我說,我今晚就在這兒住下,不回家了。”
“哎,好,好。”陳秀芳連忙應著,嘴角往上揚,語氣卻比平時輕了些,她說不回家了,她把自己那里當家,想到這里她心里熱乎乎的,“住家里好,跟爸媽多親近親近,自在些,那里也是你家。”
“好的,我的房間什么都不缺,他們準備得可全了,您不用操心我!”史玉清笑著說,“就是跟您說一聲,免得您惦記。我明天正常上班。”
“不用急,你先好好陪著你爸媽。”陳秀芳又叮囑了兩句“早點休息”“別熬夜”,才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已經有些涼了。
其實打從史玉清認回親生父母那天起,她就隱約有了這個預感——血緣總歸是根,孩子回到真正的家里,是遲早的事。這本就是最正常不過的結果,可心里還是空落落的,像少了塊什么。
她暗自嘆口氣,告訴自己得平常心,悅悅能有好歸宿,該替她高興才對,不能自私。
王浩看她神色,大概猜透了心思,放下筷子輕聲說:“媽,她就是住回自己家,又不是以后不見了,您別多想。”
“媽知道。”陳秀芳抬起頭,擠出個笑,“媽就是覺得,以后家里就剩我一個人了,有點清靜。”
“不是還有我呢嘛!”王浩趕緊接話,“以后我每周都回去陪您吃飯,等您搬了新家,我還能常過去幫您收拾。再說,悅悅肯定也會常去看您的,她不會忘了您的好的。”
這話像顆小石子,在陳秀芳心里漾開點暖意。
她點點頭,壓下那點失落,扔了個毯子給王浩,“蓋上點,別著涼了,還得幾天供暖,取暖費交了嗎?”
“沒呢,忘了!”王浩無奈地聳了聳肩,天天忙忙叨叨的,還沒想起來。
“該想的事就得想著點,未雨綢繆,啥事等到跟前就來不及了!”陳秀芳自我感覺不是個嘮叨的人,只是不自知而已。
“我那兒也沒交呢,明天我一起去交。”陳秀芳見史玉清不回家了,也不想回去吃了,干脆在這里做了,母子吃過后再回去,一邊說著一邊拎過一個菜花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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