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指尖輕輕摩挲著筷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局促:“剛才……是林悅吧?她最近還好嗎?”
自從林悅因為他和陳秀芳置氣而提出分手后,兩人就沒再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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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談心
他知道是自己當時太執拗,也知道林悅是站在母親這邊,所以哪怕一直覺得遺憾,也沒好意思主動聯系。
陳秀芳夾了一筷子炒蛋放進嘴里,慢慢嚼著,像是在整理思緒。
史玉清今晚不回來,她也不急著回去,有的是時間跟兒子好好聊聊。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涼水,才開口:“她現在挺好的,苦日子總算熬出頭了。”
“她呀,前半輩子幾乎就毀在她養父母手里了。”
陳秀芳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心疼,“之前在花店干得好好的,老板信任她,把店里的大小事都交給她管,雖說只是個兼職,可她做得順心,自由自在的。結果她養父母和那個叫林果的丫頭,就憑著她朋友圈發的一張花店照片,硬是找了過來。一進門就逼著她要錢,說什么‘養你這么大,該報恩了’,悅悅知道他們是無底洞,鐵了心不給,他們就撒潑打滾,最后竟然把花店的玻璃柜、花瓶都砸了。”
她頓了頓,想起史玉清當時紅著眼眶跟她說“媽,我沒工作了”的樣子,心里又揪了一下:“花店老板也是個沒良心的,那店本來是他前妻的心血,他再婚娶了新老婆,早就不想管了,借著這事直接把店關了,悅悅一下子沒了工作,也沒了住處,后來就跟我住到了一起。”
王浩手里的筷子“當啷”一聲碰到了碗沿,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小屋里格外突兀。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們怎么能這么過分?!”語氣里滿是憤怒,還有掩不住的自責,“這些人真是心黑,眼里就只有錢,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都怪我,當初要是我不跟您置氣,不搬出去,我和林悅也不會分手。要是我在,他們就算再橫,也不敢這么猖狂,更不會連累林悅丟了工作……是我太不懂事了,讓您和她都跟著受委屈。”
陳秀芳看著他懊惱的樣子,放下筷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平和:“不怪你,這事跟你沒關系。該來的總會來,就算你當時沒搬出去,她養父母要找過來,照樣會鬧。再說那個花店老板,早就想脫手了,就算沒這事,也撐不了多久。你別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不公平。”
“可要是我當時能成熟點,好好跟您溝通,也不會把家里鬧得這么亂。”
王浩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愧疚,連碗里的飯都沒心思吃了,“就像上次您和林悅讓我去接你們,我當時真是太傻了。就想著你出門打個車也就幾十塊錢的事,為什么非叫我去?我那時候就鉆了牛角尖——我和林悅正聊得熱鬧,舍不得走,而且飯剛吃了一半,要是走了,回來又得重新點,覺得浪費錢。現在才知道,跟您和她的感受比起來,那點錢根本不算什么。”
這番話像一塊小石頭,砸在了陳秀芳的心上。
她其實也反思過這件事,當時自己太軸了,明明可以各自打車回家,卻非要王浩來接,他沒來就不高興,現在想想,不過是虛榮心在作祟——覺得“兒子來接”是件有面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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