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杯里沉浮的茶葉,語氣軟了下來:“再回頭想想我對王浩,是有些武斷了。上次吵起來,我連聽他把話說完都不肯,直接就把他趕出去了,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也是被他氣壞了,這孩子做事太幼稚。”
說到這兒,陳秀芳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一絲酸澀:“別人都夸老師有耐性,對著學生能一遍一遍講題,能耐著性子哄著、引導著。可我呢?把耐心都給了學校的孩子,到了自己兒子這兒,就完全喪失了耐性,只剩挑剔和急躁了。他要是做得不合我心意,我就忍不住發火,我覺得他是我兒子,應該理解我,也沒好好跟他坐下來,像跟學生談心似的,問問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有時候夜里睡不著我就琢磨,這算什么事兒啊?”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對別人家的孩子掏心掏肺,對自己的親兒子卻這么苛刻,連點耐心都舍不得給,說起來真是悲哀。也難怪他跟我生分,這可能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吧。”
江平看著她落寞的樣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你也別這么說自己,誰當媽的沒跟孩子置過氣?你只是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學生和輔導班上,又遇上離婚孩子不理解你,再加上那些瑣事心里急,才沒顧上好好跟王浩溝通。
再說了,你現在能想明白這些,就不算晚。”
江平接著說,“等你跟王浩打電話的時候,好好跟他說說心里話,告訴他你這些日子的想法,他肯定能聽進去。母子倆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過是都抹不開面子,缺個先低頭的人罷了。”
陳秀芳輕輕點了點頭,心里卻還是沒松快——主動低頭的話到了嘴邊,總覺得別扭,便想著再等等,或許過段時間王浩自己就想通了。
可她沒料到,這個“契機”會來得這么突然,還帶著讓人揪心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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