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望一把抓過紙片,盯著地址反復看了幾遍,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永健,真是太謝謝你了!有這地址,就能找著人了!”
林永健媳婦笑著說:“謝啥,都是一個村的。要是能幫悅悅找著親人,也是積德的事。”
林守望揣好地址,連聲道謝后,急匆匆地往家趕——他得趕緊把這消息告訴吳麗紅,好盡快給林悅回電話,把這“麻煩”早點推出去。
找個人不容易
他先坐村口的中巴車到鎮上,又轉乘大巴往市里趕,一路顛顛簸簸,等按地址找到那個城鄉結合部時,眼前只剩一片被圍起來的拆遷工地,塔吊林立,塵土飛揚,哪兒還有半分房子的影子。
他心里一沉,趕緊拉住一個戴安全帽的工人打聽:“師傅,請問這里原來住的人都搬哪兒去了?我找林永利家。”
工人擺擺手,忙著往工地里走:“早搬完了!具體分哪個小區不清楚,你去拆遷辦問問吧,說不定有登記。”
林守望又輾轉找到拆遷辦,磨了半天嘴皮子,辦事人員才查了登記冊,含糊地說:“這里的拆遷戶大多分在晨光家園,你去那地方問問吧,拆遷戶太多了,林永利這名字沒什么印象,要是林永健興許還記得住。”
林守望一愣,他怎么知道永健?等看到那人眼里的戲謔,他才反應過來,這人是拿另一個名人來開玩笑的。
他謝過工作人員,又馬不停蹄地往晨光家園趕。
小區不小,他挨棟樓打聽,遇到遛彎的老人、守單元門的保安就遞根煙,問“認不認識林永利”,大多人都搖頭說不知道。
眼看太陽快落山,都下午五點了,林守望腿都走酸了,正打算放棄,一個買菜回來的大媽突然說:“林永利?是不是老家甘肅的那個?他住3號樓2單元501,我跟他老伴是牌友!”
林守望瞬間來了精神,連聲道謝,順著大媽指的方向,快步沖到3號樓。找到2單元門口,他深吸一口氣。
他往周圍看看,使勁兒記住了特征,這才離開了。
林守望知道,現在自己要走的這一步很關鍵,萬一林永利不肯幫自己,他前面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必須得準備準備。
天擦黑時,林守望在小區附近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館住下。
一夜沒怎么睡踏實,第二天一早,他特意去街邊的水果攤挑了一兜蘋果、一提牛奶,又買了兩盒糕點,提著禮物往晨光家園走。
到了3號樓2單元501門口,他整理了一下衣角,才輕輕敲了門。
門開了,一個頭發花白、背有些微駝的老頭探出頭,林守望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就是林永利,他們家人都是單眼皮,而且是自來卷,都隨了他們的奶奶。
林永利戴著老花鏡上下打量他:“你是?”
“大哥,我是守望啊,老家村里的,您還記得不?”林守望趕緊把禮物往前遞了遞,臉上堆著笑,“小時候我常去你家隔壁永健家玩兒,那時候您回村,還帶著我和永健去河里摸過魚呢!”
林永利瞇著眼睛琢磨了半天,突然“哦”了一聲,臉上露出笑意,側身讓他進屋:“記得記得!你是那小子啊!多少年沒見了,都老成這樣了!快進來坐,老婆子,倒水!”
屋里陳設有些古板,但都是新的,沙發是皮的,還微微散著皮革的氣味。
搬了新樓家具也都換了新的,看來他們日子過得很不錯。
林永利拉著林守望坐下,感慨道:“一晃四五十年了吧?那時候你才這么高,跟永健滿村跑,摸魚的時候還掉河里過,是我把你撈上來的,渾身濕淋淋的,凍得直打哆嗦,還記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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