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看著路邊成片的玉米地,眼神柔和下來,跟江平念叨:“你還記得不?有個周末咱們去挖野菜,你把苦菜當薺菜,周一上學你跟我說吃的時候苦得直咧嘴。”
江平哈哈大笑:“哪能忘!倒是你,野菜跟認識你似的,我挑錯了也就算了,還比你少一大半。”
“我那時候是被逼無奈,天天去割草、挑菜,啥菜不認識?你可別羨慕我,我那時候可羨慕你們這些‘大小姐’了。”
李玉柱在前面接話:“那時候農村孩子差不多都那樣,我一個男生還常去呢,挑菜算是輕松的,周末還得去割秋草,割回來頂著晌午火辣的太陽曬,曬兩天干了賣錢,根本賣不了幾個錢,可爹媽還是逼著去。也就人家江平這樣市里來的受保護,不讓干活,土生土長的都一樣。”
江平不服,“我可沒當過保護對象,只是我從小住在老家,姥姥姥爺歲數大了,不種地,不養牲口,我姥姥就幾只雞,家里種的菜都吃不了,我沒地里的活干。”
三人你一我一語,聊起小時候的事,車廂里滿滿的回憶。
臨近中午,車子終于拐進了小屯村。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坐著乘涼,見李玉柱的車開進來,立刻有人往車里看,但是卻沒人能認出他們。
乘涼的人里有陳秀芳認識的,李老四、小芳爺爺、二怪光棍三爺爺……
李玉柱減慢車速,搖下車窗笑著打招呼:“三爺爺,待著呢?”
二怪三爺看了半天沒認出來,李玉柱下車,說了自己父親的名字,爺爺的名字,二怪三爺才想起來,“哦!你是柱子吧!怎么老成這樣了!”
李玉柱摸摸禿腦門,“可不是嘛,咱爺倆一晃多少年不見了?”心里卻想,你只看見我老了,你自己何嘗不是?
車子直接開到李玉柱家的院子門口,兩扇刷著藍漆的木門虛掩著。
院子不算大,用青磚鋪就的地面掃得干干凈凈,磚縫里沒有野草看來是有人經常打理。
靠墻的位置搭著個簡易棚子,里面整齊碼放著鋤頭、鐮刀等農具,木柄被摩挲得發亮;棚子旁開辟出兩畦菜地,小白菜、小蔥綠油油的,菜畦邊還架著竹竿,爬滿了豆角藤,幾朵淡紫色的豆角花正開得熱鬧。
院子中間栽著棵老棗樹,枝干粗壯,葉子茂密,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四條石凳,石桌上還放著個沒喝完的粗瓷碗,顯然剛有人用過。
屋檐下掛著幾串晾曬的干豆角和蘿卜干,墻角的咸菜缸蓋得嚴嚴實實,缸沿擦得干干凈凈。
李玉柱笑著解釋:“我爸媽去北京后,這院子就托給我大爺大媽照看,他倆每天都來掃掃院子、澆澆菜,比我自己打理得還上心。”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拎著水桶從屋里出來,正是李玉柱的大爺,見他們回來,笑著招呼:“柱子回來啦!快跟我回家,你大媽飯都快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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