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好像真的失去了所有。
而此時的陳秀芳,靠在門后,聽著樓道里的動靜一點點消失,終于忍不住,捂著嘴,無聲地哭了。
她不是鐵石心腸,只是太清楚,長痛不如短痛。或許這樣,對林悅好,對王浩,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李奶奶勸說
陳秀芳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李奶奶說了一遍。
李奶奶聽后,滿臉詫異,這才知道陳秀芳娘倆短短的一個多月里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后知后覺地說“我看昨天晚上你們就不太對勁兒,回去也坐不下站不下的,后來聽到那倆孩子走了,就想過來看看,你叔不讓,我這才忍了一宿。睡不著熬了小米粥,你先喝了吧!”
陳秀芳搖搖頭,不好意思地說:“讓你們跟著操心了。”
“秀芳啊,我知道你氣王浩不懂事,氣他讓你操心。”李奶奶握著她的手,語氣語重心長,“可他再怎么錯,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說他自私、犟脾氣,這些毛病是不好,但他沒犯罪,沒干十惡不赦的事啊!你把他趕出去一個多月,不讓他回家,現在連道歉都不給他機會,這也太極端了。”
“極端?”陳秀芳抬起頭,聲音里帶著點委屈,“您知道他干了啥嗎?我讓他去送送江平他們,他說不去就不去;喝酒開車還跟我撒謊;跟林悅商量買房子,眼里只有自己的面子,根本不考慮日子能不能過下去。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可他哪次聽進去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難免跟你擰著來。”
李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娘家侄子,當年非要辭掉鐵飯碗去創業,我哥嫂氣得半個月沒理他,結果呢?他賠了錢,灰溜溜回來,還是我哥嫂給他湊了錢讓他重新開始。現在他生意做起來了,逢年過節就跟我哥嫂說‘當年多虧你們沒真不管我’。”
陳秀芳的眼睛有點發潮,這和王浩是一回事嗎?她覺得王浩就是品質不行。
“你看王浩,雖說犟,但心里還是有你的。”李奶奶接著說,“開始辦班時你輔導班缺人手,他不還和同學一起主動幫忙嗎!”
“可他犯的錯,哪次不是直接傷了我的心,阿姨,這是小錯?”陳秀芳吸了吸鼻子,“還有,他喝酒開車是拿命開玩笑,對長輩不尊重是沒規矩,買房子一意孤行是不尊重人家林悅,這么下去,即使結了婚,將來能不鬧矛盾?
阿姨,您不知道,那個林悅好著呢,知書達禮,就怕我們家是沒福分娶到人家呀!”
“毛病誰還沒有啊,得慢慢來,現在的孩子從小都是在長輩手中捧著長大的,沒遇到過什么事兒,經一事長一智,給他點時間吧。”
李奶奶嘆了口氣,“你把他往外推,他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吃不好睡不好,心里更擰巴,反而不會真正反省自己的錯。你要是稍微松點口,讓他知道你還惦記著他,他說不定就真能往心里去,好好反省自己的錯。”
陳秀芳沉默了。
昨晚她靠在門后聽王浩他們走遠了,又想到了蘇念的話,想到說不定他工作遇到了大麻煩,看那面色確實很憔悴,心里其實也疼——那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兒子,小時候發燒,她背著他走三站地去醫院;他第一次領工資,攥著錢非要給她買件新棉襖。只是后來他才變了。
“我不是鐵石心腸,阿姨。”
她聲音低了下來,“我就是怕,這次再給他機會,他還是老樣子。我這身心,經不起再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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