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咬了口雞翅,外焦里嫩,味道真不錯。
烤肉店打烊前,三人笑著分了手。
李玉柱家離得遠,先開車走了,江平說順路,陪陳秀芳往家走。
晚風帶著點烤肉的余味,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玉柱這人,實在。”
江平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忽然開口,“就是命苦了點。”
陳秀芳“嗯”了一聲,沒接話。
“他老婆病了八年,從查出尿毒癥那天起,他就沒輕松過。”
江平嘆了口氣,“那時候他工資一半填進醫院,下班就回家做飯、洗衣服,然后去醫院送飯、陪老婆,白天上班眼睛都是紅的。
前年冬天人走了,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守著空蕩蕩的房子,連口熱飯都沒人做,你看那腦袋,頭發就是那幾年掉的,這兩年多少緩過來了,人也胖了。”
陳秀芳腳步頓了頓,她只知道李玉柱妻子身體不好,沒想到是這么重的病。
“你倆一個村的,一點沒聽說?”江平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爸媽早就不在村里住了,平時很少回去,再說柱哥從上大學就不在村里了,后來李老師也跟來了,只聽說李老師兒媳婦身體不好,別的還真沒聽說過。”
“李玉柱對你的心思,你真沒看出來?”
“什么心思?”陳秀芳一臉懵。
“你傻呀!”江平推了她一把,陳秀芳沒有防備險些摔倒,江平趕緊一把拉過她,扶住。
“……”陳秀芳一時沒回過味兒來。
“他對你的事那么關心,你沒感覺?”
陳秀芳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別過臉:“江平,你別瞎說。我跟他接觸這幾次你都在,就是老鄉,他幫我是情分,我記著,但別的事……”
“我不是瞎撮合。”
江平打斷她,語氣認真,“你一個人帶著輔導班,里里外外操多少心?李玉柱穩重,又知冷知熱,你們倆要是能湊到一塊兒,互相有個照應,不好嗎?”
“不好。”陳秀芳的聲音很輕,卻很堅決,“我現在只想把輔導班辦好,別的沒想過。再說,玉柱剛走出來,我不能耽誤他。”
“耽誤啥?”江平急了,“他心里有你,你心里……就沒一點念想?”
陳秀芳停下腳步,望著大路邊一盞路燈,慢慢說:“我好不容易從婚姻里走出來,傷痛還沒有過去,我不想再輕易踏入另一段感情。而且,我對玉柱一點那樣的想法都沒有,你別亂點鴛鴦譜啊,這樣挺好的,說深了,大家以后都抹不開,都沒法一起玩兒了。”
江平看著她眼里的認真,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么。
走到樓下,陳秀芳停下腳步:“就到這兒吧,我不請你上去了,我給你打個車。”
“行,你進去吧,我自己打就行。”
江平揮揮手,“別胡思亂想,就當我沒說。”
看著車后陳秀芳的身影越來越遠,江平伸手插進頭發攏了攏,她知道陳秀芳的脾氣,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是看著李玉柱每次提起陳秀芳時眼里的光,再看看陳秀芳一個人忙里忙外的樣子,總覺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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