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的電話
“他從大一開始寫的,前兩年完全撲街,那時候他……”
“等等……”陳秀芳叫停了講的興致勃勃的王浩,“撲街是什么?”
王浩笑了,他把一顆剝好的栗子仁遞給陳秀芳,陳秀芳推回來,“你吃!說說什么是撲街?”
王浩把栗子仁扔進嘴里,使勁嚼著,“媽,撲街,就是寫的不怎么地,撲倒在大街上……”
陳秀芳腦補了那個畫面: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在北風蕭瑟的冬天又餓又冷,趴在大街上,她不覺笑了。
王浩接著說:“那時候他總在qq上和我吐槽說他連打游戲的時間都搭上了,別人睡覺了他也在噼里啪啦打字,結果電費都沒賺過來,還被舍友說打字聲音擾民,弄得他們睡不著覺。”
“你們上學不都是筆記本嗎?打字哪兒有聲音呀?”陳秀芳認起真來。
“筆記本是沒什么聲音,可是他打字為了尋求刺激,買了新的鍵盤,那鍵盤可響了。”
“那還不被投訴?夜深人靜,他噼里啪啦,連隔壁都得聽得見。”
“我那時還拉過他后腿,我說不行你就別寫了,浪費時間干什么,還不如好好過個四六級,要不就準備準備考研考編啥的,可那小子就是不聽,他說他需要賺錢,而且賺一本萬利的錢,寫小說哪是一本萬利,寫好了那就是無本萬利,還別說,從大三開始他就有起色,大三上學期新開的書,半年就賺了30000塊錢。”
“嚯,是嗎?那還真不少呢!”陳秀芳開始在心里算賬,六個月三萬,一個月就是5000,平均一天100多塊呢,不管怎么說也是三位數呀!
“對呀,他一鼓作氣,又堅持寫了四個多月,那本小說寫到了150多萬字時完結了,完結后兩年還有收入呢,那時候都上研一了,一本書就給他賺了六位數,多好!”
陳秀芳好生羨慕,“那后來呢?”
“后來就快升大四了,他忙著考研,寫小說就停了,得知考上后,他又接著寫,到現在都寫了五六年了,前些日子聊天說起來,他說寫小說賺的錢生活開支用不了,他的工資基本上就是從工資卡上轉成定期存款。”
“哇,這小子挺厲害呀!”
“確實厲害!”王浩還想說他天天忙的腳打后腦勺,白天上班,晚上寫作,都沒時間去相親,一位熱心的同事大姐給他介紹了表妹,讓他去見面,結果他周末趕稿給忘了,那位表妹為此遷怒于女同事,弄得女同事上不來下不去的,她姑姑都也給她臉色看,女同事氣得不行,回來罵紀宇航,紀宇航理虧,賠禮道歉說好話,請了一頓涮羊肉才算饒了他。
可王浩不敢說,自己不也是一個光棍嘛,這一說還不又引得陳秀芳一頓教育?
陳秀芳把栗子仁剝完放在空盤里,讓王浩吃,王浩一個三十歲的人哪好意思,于是提議說:“媽,不如晚上做栗子雞吃吧!”
陳秀芳向來都是對兒子的要求來者不拒的,答應說好,然后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一只白條雞化上,回來時突然問道:“你怎么不寫?”
王浩一愣,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媽,您真看得起我,我哪兒有那腦子呀,我是純純粹粹的理科男,讓我編個程序還行,就是讓我去談判,都是趕鴨子上架,好在這次沒丟人,要是讓我把漢字一個一個重組變成文字寫出來,那比殺了我都難,再說了,就算我寫出來,那直來直去的文字,誰愿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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