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說辭,劉恭毫不掩飾譏諷之色。
“本官問你,如今甘、涼二州,陷于爾等雜胡,道路阻絕,朝廷如何管轄得歸義軍?況且在那中原,亦有一眾節度使不聽號令,什么狗屁圣命?他天子圣命能出得了長安?”
“況且,這河西十一州,皆是由張議潮所收復,朝廷可曾出過一個兵馬?可曾出過半個銅子?”
“歸義軍之疆土,皆是西域漢人一點點打下來的,與那朝廷有何干系?”
說完,劉恭后背輕輕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此番話語,聽著似是大不敬,但確是最真實的情況。
如今的大唐,已不是那個盛唐,而是碎成了一片、一片、又一片的神圣晚唐帝國,政令不出長安。
各地節度使擁兵自重,不時打進長安挾持天子。
歸義軍節度使,在諸多節度使當中,算得上是尊重皇帝的,是真把那位長安圣人的話,當作圣旨來聽的。
劉恭對此極為不屑。
河西十一州是大唐打的嗎?
若論歷史上,唐廷確實經略西域,開邊萬里。
可自從陷于吐蕃之后,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河西漢人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河西漢人自己打出來的,與長安的那位圣人,沒有半點瓜葛,甚至還要受其節制。
如此忠君報國,在歷史上卻落得了什么下場?
張淮深身死族滅。
張議潮被囚于長安。
劉恭不是背信棄義之輩,但也知曉這唐廷腐朽,圣人不辨忠奸,實在是不可信任。
“你拿圣命來壓我,倒是找錯了人。歸義軍中,唯有節度使,還念著那點君臣情分。本官行事,只看利弊,只憑手中刀槍,從不受那虛無縹緲的圣命束縛。”
說完,劉恭放下了茶盞,揮揮手示意,將諸位將士引來。
龍姽終于緩過神,意識到了劉恭的野心。
“你,你這是要謀反!”龍姽高聲疾呼,“節度使尊奉圣命,乃是忠義之舉,你這又是要行何事!”
“現在曉得叫節度使了?”
劉恭笑了笑。
方才還說節度使沒被朝廷敕封呢。
現在換了個更激進的自己,立刻就改口了,這狐貍般詭詐的貓娘,就更留不得了。
甚至都不能帶給張淮深。
得找個辦法,把她給做掉,否則張淮深耳根子一軟,朝廷那邊再降個圣旨下來,恐怕又得放虎歸山。
“阿古,把她押下去。”劉恭說道。
“遵令。”
阿古立刻帶另外一名貓娘上前,用力押住掙扎的龍姽,將她拖出了大帳。
而在她離開大帳之后,列位將士終于進入大帳。
甚至,還有一位半人馬也在其中。
“玉山江,你主的意思如何?”劉恭問道,“可是愿隨我去酒泉城里內附?”
“我主吩咐了,一切皆遵從劉別駕。”
玉山江單手扶胸,微微俯首。
“那倒不錯。”
劉恭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邊回酒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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