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緊不慢的語氣,卻說出了這么個詞。
“待到他幫咱們拿下龍姽、平定弱水北岸,事成之后,便找個由頭,砍了他的腦袋。這般賣主求榮,留著也是禍患,必須得殺。”
聽到劉恭的安排,石遮斤畢竟是沒經歷過流亡,便覺得有些膽戰心驚,反倒是阿古有些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談話停下后沒多久,前方的龍烈便停了下來。
他一停,整個隊伍也都停了。
見到他的動作,劉恭立刻走上前去,步子邁的生風,讓龍烈下意識退了兩步,還以為劉恭是來揍自己的。
“劉爺!劉爺!”
龍烈縮著脖子,語氣有些驚恐。
“怎的停了?”劉恭有些古怪地問,“前邊可有異常?”
“不,不,沒有異常,只是過了前面這小丘,便是龍家大帳側邊。劉爺,你可得信我,這龍姽是個狡猾的,挑的營盤四周開闊,唯有這邊是最近的”
劉恭擺了擺手。
他沒興趣繼續聽龍烈辯解,而是帶著身邊貓娘,快速向前走上丘陵。
走了約莫二百余步出去,劉恭便可以看見,在大約一里多地之外,有一片片火光。
那便是龍家人的營盤。
弱水如同一條黑色巨蟒,在營盤邊盤曲而過,即使隔著接近二里地,也能聽到弱水奔騰之聲,仿佛在大地上盤曲而行。
而在弱水對岸,劉恭的正東邊,又能看到另一個營盤,比起第一個望見的營盤略小。
左手邊,有些距離之外,弱水下游,又有一個營盤,其中火光星星點點,與最正中的大營相隔約有一里地之遠,看著似是在防備著大營里的人。
如此布局,劉恭一眼便看懂了。
正中最大的營盤是龍家本部,弱水對岸的是回鶻人,下游的便是粟特人。
這營盤駐扎方式,不禁讓劉恭感到咋舌。
他早就猜到龍家人的凝聚力差。
但沒想到差成這般。
幾個營盤互相提防,甚至看著像是準備黑吃黑,隨時要吞噬同儕,以滋養本部,著實是令人畏懼。
劉恭總算理解了那句話。
再差的秩序,也比沒有秩序好。
唐朝遠離西域后,整個西域便成了這副樣子,活脫脫一座黑暗森林。
唐人雖說搞歧視。
但起碼唐人在西域時,并未有如此野蠻的情況。
也是真的把西域治理好了,變成了成群連片的富裕城池,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到處都在死人,四面皆是戰爭。
走下丘陵后,所有士卒翹首以待。
連續數日的行軍,令士卒們皆是疲憊,無趣,消磨了大量的熱情。
直到大戰在即,士卒們才興奮起來。
他們唯一期待的,便是劉恭的命令。
而劉恭也沒辜負他們的希望。
“小聲點,傳令下去,令士卒們歇息著,吃些胡餅墊墊肚子,再喝些酒水,兩個時辰后檢查武器,披掛甲胄,準備隨我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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