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諸族,迫于劉恭的權勢,也都紛紛給金琉璃讓路。
若是放在往日,金琉璃不會隨意插隊。
畢竟劉恭起的是真的很晚。
有時候金琉璃排在最后,打完水了回去,劉恭還在榻上睡覺,熱水得燒了一遍又一遍,劉恭才會迷迷糊糊地醒來。
但今日畢竟不同。
“多謝妹妹們。”
金琉璃走過人群,直接來到井邊。
剛打滿一桶水的仆役,見到金琉璃過來,便立刻放下轱轆,端起水桶,小心翼翼地倒水,生怕水滴飛濺,落到了金琉璃的衣裳上。
水到七分滿,仆役便停了手。
金琉璃又從井臺邊的瓦罐當中,取了一小撮曬干的皂角碎,扔到水中化開。
隨后,金琉璃端著水盆,回到了屋里。
回到屋里,劉恭正在床榻邊,看著剛送來的邸報。上面的內容令劉恭有些蹙眉,但在金琉璃進來后,劉恭便收起了情緒。
金琉璃拿來銅壺加入熱水,又用手試了試。
確保水不冷不熱之后,她才用毛巾蘸滿水,開始給劉恭擦起了身子。
給劉恭擦身子時,她的鼻子還嗅了嗅。
這個動作讓劉恭警惕了起來。
但還沒等劉恭反應,金琉璃便搶先問:“郎君前夜去了何處?可是去了薩寶家,在祆神廟里過的夜?”
劉恭身子一僵。
劉恭身子一僵。
到底該說是貓咪的嗅覺好,還是女人的第六感準?僅僅是隨意一聞,就聞出了劉恭身上的味道。
于是,劉恭的大腦飛速運轉。
想了許久后,劉恭說:“我是去與薩寶一道敘談軍務,畢竟過幾日便要出征,諸多事宜需得操心。談到了深夜,便在那里休息了。”
“耶郎君可莫要騙奴婢。”
這話一說出口,劉恭心里就有底了。
金琉璃肯定知道了。
只不過,金琉璃接著說:“郎君若是去尋米姑娘的,那倒也可以,米姑娘是個良家,又是情投意合,郎君與她相好,本就無可厚非。況且,若是能多尋幾個良家傾心郎君,不正說明奴婢尋了個有本事的嘛。”
一通歪理,讓劉恭有些暈頭轉向。
即便是在中原人聽來,這套理也著實有些歪,可放到了河西,又顯得格外正。
沒本事,誰愿意跟你呢?
劉恭甚至還試探地看了眼,金琉璃眉眼舒展,語氣誠懇,看不出分毫陰陽怪氣的意思,反倒像是真心替劉恭著想。
“只是,郎君莫要忘了奴婢就好。”金琉璃的聲音依舊溫和。
“我必定時刻掛念著。”劉恭認真地回答,“你是從沙州起,便跟在我身邊的人,隨我一路走來,我怎會忘記?”
一番承諾,令金琉璃的動作停滯片刻。
直到沉默許久后,她才軟軟地開口道:“奴婢信郎君。”
說完,金琉璃的動作恢復往常,擰干毛巾之后,給劉恭擦干凈身子,又遞上一套嶄新的圓領袍。
“奴婢親手裁織的。”金琉璃說,“郎君穿了試試。”
“好。”
劉恭張開雙臂,任由金琉璃打扮著自己。
“郎君可還記得,這是此前赴刺史之宴前,奴婢說要做給郎君的,只是奴婢手拙,沒來得及給郎君穿上新衣。”
“這衣裳漂亮,怎能說手拙呢?”劉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多謝郎君夸獎。”金琉璃又說,“不過郎君方才看到了什么,奴婢覺得郎君有些憂慮,可是沙州傳來了消息?還是那些文官又要作亂?”
“是甘州來了消息。”
劉恭嘆氣道:“回鶻人奪了張掖城,如今又改旗易幟,興許下一步便是要來奪肅州了。”
“那郎君準備如何辦?”金琉璃憂心忡忡地問。
怎么辦?
對于這個問題,劉恭有些并沒有多想。
問題要一個個解決。
甘州回鶻雖是個威脅,可那畢竟是以后的威脅。即便甘州回鶻今日發兵,立刻朝著肅州趕來,也得十天半個月以后。
眼下,劉恭最看重的事,還是龍家人。
“先把龍家人平了。”
劉恭認真地說:“這幾日糧草備的差不多了,騎兵們也訓好了,是該將他們拉出去練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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