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官爺已有此心,又何必來問小神?”石尼殷子苦笑了一下。
(請)
粟特翎
“我要借兵。”
劉恭直不諱。
“漢兵人心不齊,本官要粟特兵。”
“哦著實稀奇。官爺可知曉,自安祿山起事以來,中原漢人屠戮我族,皆我粟特人不可信。今日,官爺復用粟特人,不怕城中漢人有所怨?”
“不怕。”劉恭干脆地回答,“若能打勝仗,誰敢有語?”
兩人的目光對視了許久。
直到最后,石尼殷子落敗下來。
不得不說,劉恭的道理太過于簡單。
可河西的道理就是這么直白。
能打勝仗的人,說話便是有理。換之,那些打不贏的人,也沒了說話的機會,即使想說,怕也是說不出口來。
況且河西與中原不同。
粟特人在此本就根深蒂固,多有分布。中原粟特盡滅,然而西域粟特依舊昌盛,相較于百年前并未有減,若是劉恭愿意用,那便是一股可用之力。
她垂下眼眸,微笑著為劉恭再度奉上一杯清茶,但劉恭伸手準備接茶時,她卻忽地張開了手臂上的羽翼。
此番動作驚到了劉恭。
劉恭的手連忙一退,觀察著石尼殷子的動作。
粟特人很少展開羽翼。
除非疼痛,或是戰意高昂。
但眼前,石尼殷子并沒有疼痛,亦無戰斗之必要。劉恭就這樣,看著她將臂間羽翼展開,從手臂上硬生生拔下兩根翎羽,根部還沾著淡淡的絨毛與血珠。
她先將一根交給米明照,隨后將另一根,雙手奉上遞給了劉恭。
“官爺持此翎羽,去見石遮斤。見此翎羽,便如同見了小神,石遮斤定會聽從官爺的。若是石遮斤不聽從,那便令明照去勸說。”
接過翎羽,劉恭端詳了片刻。
與米明照不同,石尼殷子的羽色似乎更灰一些。
隨后,劉恭又轉頭,看了眼米明照。
從她袖口露出的翎羽顏色,可以看出米明照的翎羽,多為棕褐色,還帶有黑色斑點,看著與石尼殷子頗為不同,興許是米明照之父的原因。
“小神會在城中,為官爺招攬粟特兵。只不過,官爺要記得發餉,否則即便是小神,也難以穩住這些人。”石尼殷子再次吩咐道。
“軍餉本官還是拿得出的。”
劉恭昂首,朝著祆神廟門口挑了挑。
方才還有叫罵聲。
但現在,隨著該殺的人殺了,西市門前也恢復了往日的人流,少了那些來看戲的人。
“砍了幾個狗官,手里銀子不少。”
“那小神便放心了。”
石尼殷子朝著劉恭微微鞠躬。
米明照走到劉恭身邊,再看了一眼自己母親,得到確認之后,便隨著劉恭,一道走出了祆神廟。
剛走出祆神廟,王崇忠便走上來,手中拿著剛造好的冊子。
“劉兄,這是查抄的冊子。”
王崇忠快速說道:“一共抄出來兩千四百兩銀子,三千余畝田地”
沒等王崇忠說完,劉恭便一揮手。
“這幾日還請王參軍,在城中替我照看著。”
劉恭一邊說話,一邊牽出馬來。
看著劉恭的動作,王崇忠有些愣神,似乎是沒想到,劉恭這邊剛處理完,便又有事要做?
“劉某要去借兵了!”
說完,劉恭用力一甩韁繩,帶著陣陣煙塵,消失在了王崇忠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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