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娘們紛紛高呼起來,手中高舉著長槍。她們早向劉恭效忠,如今到了此等關頭,自然不會棄劉恭而去。
見到是貓娘,文官們的臉上,甚至都浮現出了恥笑。
“婦人如何克敵?”
一個老文官撫著胡須說:“龍家蠻夷,向來兇戾嗜血,便是精壯男兒,也得懼怕三分,何況一群婦人,憑著花拳繡腿,也敢妄共赴生死?”
其余文官也笑著附和:“焉耆女裝點門面尚可,倒不如留在城中,給將士們做舞姬。”
幾名軍官也被說動了。
他們惴惴不安,望著城下龍家人,又看了看劉恭,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似乎還是希望劉恭留守。
“劉別駕,某看這形勢,還是留守城中,固守待援較為妥善啊。”幾名軍官也被說動了。
唯有王崇忠,上前半步。
“劉兄,若是缺人手,某愿隨劉兄同往。”
城中文武官吏近百,唯有王崇忠一人,是愿意支持劉恭的。
其余人,不是作壁上觀,便是要扳倒劉恭。
但劉恭也不得不防一手。
“王參軍。”
劉恭拉住他的肩,將他帶到一旁。
在確認周圍人都聽不見之后,劉恭才說:“某出城去,還需王參軍在城中盯著。我觀城中官吏,皆有異心,若王參軍留守城中,尚可穩住兵卒,待某回城里,再做定論!”
王崇忠面露難色,回頭看了一眼。
劉恭的貓娘,僅有三十二人。
但他心中覺得,僅僅這點人手,想把掠陣一事辦成了,著實是天方夜譚。
“劉兄,此事能成嗎?”王崇忠問道。
“成與不成,乃是天命。”
“成與不成,乃是天命。”
劉恭面色堅毅。
“做與不做,卻是人事。”
“王參軍不必多,某若是心中畏懼,便不會提這事。若是提了,某便必定要做。機遇轉瞬即逝,某愿為了漢家安寧,馬革裹尸。”
說完,劉恭轉身走下城樓。
望著劉恭的背影,王崇忠雙手發涼。
漢家安寧
躊躇許久過后,終是咬牙開口:“劉兄!萬事小心!”
劉恭腳步微頓,未曾回頭。
只是抬起手揮了揮,便大步走下城樓。
剛抵達城樓下邊,劉恭便愣住了。
在城樓下,忽地多了一隊身穿胡服,手持彎刀的粟特人,約莫六十人,看上去殺氣騰騰,袖間羽翼騰起,似是已準備好了出城殺敵。
而在這一行人之前,米明照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見到劉恭時,仿佛被磁鐵吸住了一般,立刻來到了劉恭面前。
“劉官爺!”
米明照聲音清亮。
“阿娘已告知城中粟特人,龍家人焚毀神廟,屠戮我族,此仇不共戴天。我等雖為胡人,但也得了漢家天子敕封,愿隨劉官爺出城,共擊蠻夷!”
粟特人們沒有說話。
但他們胯下戰馬打著響鼻,躁動的同時,揚起前蹄刨土。
看著這些人,劉恭心中明白了。
難怪陰乂要逼反粟特人。
粟特人,是除了漢人以外,在酒泉城中,唯一具備動員能力的群體。
這些人的核心,便是那座小小的祆神廟。
甚至有個粟特人騎著駱駝,駝鈴都還未卸下,顯然是往來于絲路的商人。然而,即便身份是商人,他毅然選擇了參戰。
“好!”
劉恭心中一暖,聲音里也多了幾分自信。
“今日便與諸位,共擊蠻夷!”
說完,劉恭翻身上馬。
貓娘們也紛紛上馬,確認了身上武器、甲胄悉數完備,便跟著劉恭一起,來到了城門前。
從城樓下,到城門前的路不遠。
但靜得可怕。
唯有馬蹄落在青石板上的悶響。
還有駝鈴叮當作響。
來到城門前,劉恭再次回頭看一眼身后。
阿古和金琉璃都收起了尾巴,不知藏在了那里,連耳朵都微微向后,平日里的耳朵尖消失不見。粟特人的衣袖間,可以見到撐開的羽翼,迎風飄蕩宛若戰旗。
那一雙雙眸子,都落在了劉恭身上。
劉恭也不再回頭,只是默默地接過阿古遞來的長槍,隨后把目光落在兩側守城士卒身上。
“開城!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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