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那我也做得
“嗡”的一聲,在劉恭腦中炸開。
鏟除王崇忠?
還要掃滅祆神廟?
“別駕莫要驚慌,河西向來便是如此。此后,本官還要掃滅粟特人,于肅州自立。既然他張淮深能僭越規制,自稱節度,那本官也可,只需得兵權在手,便是真節度、真皇帝了。”
劉恭向后伸手。
金琉璃福至心靈,微微撇開裙擺,任由劉恭的手伸了進來。
陰乂瞇起了眼睛。
原來只是個好色之徒。
那便更好拉攏了。
周圍的幕僚們也都心生不屑,在如此嚴肅的場合,竟然將手伸進女人的石榴裙下,著實是有傷風化。
金琉璃臉上微微泛紅,在賓客們看來,更是劉恭在做壞事的證明。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做男女之事,即便是河西的粗野人士,也都覺得實在不得體,心中對劉恭的警惕,也隨之放松了許多,反倒是鄙夷了起來。
只有劉恭知道,他的手已經放在了匕首上。
他現在已經想通了。
陰乂這刺史,早與龍家人勾結,策劃了馬場遇襲案。一旦軍馬丟了,張淮深必要治罪于石遮斤。
石遮斤在酒泉粟特人里,顯然頗有名望。若是他被逼反,那酒泉粟特人,定會被迫與陰乂站在一道,對抗沙州的張淮深。
王崇忠也會于此事中,死于龍家人之手,城內漢兵群龍無首,陰乂便可趁機奪權。
兩大部兵權到手,再引龍家人進城。
酒泉幾乎固若金湯。
只是,劉恭打亂了他的計劃。
若是劉恭現在不說話,倒也可以繼續當官當下去。
可劉恭沒法坐視這一切。
王崇忠會死。
米明照按陰乂所,米明照與石尼殷子,還有祆神廟里的眾多粟特人,都要一并去死。
讓那個幫自己寫公文,還叮囑自己小心的粟特小神官去死?
“劉別駕,你可有聽本官說話?”
陰乂一句話,將劉恭從思緒中拉出。
望著他那張臉,帶著世家子弟的驕傲,還有對劉恭摸大腿行為的不屑,仿佛勝券在握,一切都盡在他手中。劉恭若是不從,他似乎也有辦法。
兵權。
只要兵權在手,便可以是真節度、真皇帝?
這句話在劉恭耳邊回蕩著。
于是,劉恭做出了抉擇。
“某有一事相告,請刺史靠近些。”
劉恭依舊坐在原地,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唯有一絲潮紅,在陰乂眼里,便是被他給煽動了。
陰乂戲謔地走上前,眼神還落在劉恭手上,看著那石榴裙下的動作,心中雖是鄙夷,但嘴中還說:“別駕之字真是恰當,慎謹,慎謹,在這河西之地,不論是做人,還是說話做事,都講究一個謹慎行”
話音未落,劉恭猛地暴起,亮出手中匕首,直撲陰乂而去。
“嗤!”
剎那間,一聲脆響傳出。
鋒銳的匕首,扎進了陰乂的眼窩。
鮮血順著刀刃蜿蜒而下。
鮮血順著刀刃蜿蜒而下。
那身華麗的圓領袍被染紅。
甚至,他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
恐懼、疼痛、黑暗、鮮血,當這些感覺涌上陰乂心頭時,在場的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甚至就連門口的護衛,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劉恭的動作。
一介中原來的文官,怎會做出如此暴烈的舉動?
劉恭片刻也不停歇,一腳踹在陰乂下身,劇烈的疼痛讓陰乂蜷縮起了身子,身子向后倒下時,劉恭也握住了他腰間的刀柄。
森寒青光,頃刻乍現。
借著陰乂倒下的勢頭,劉恭順手抽出橫刀,毫不猶豫地朝著他脖頸劈下去。
“老豬狗,這話可是你說的!”
橫刀劈入頸骨,死死卡住。
鮮血從陰乂脖頸流出,仿佛噴泉一般汩汩流淌。
“你當得節度!那我也當得!”
再次抬刀,劈下,鮮血噴涌而出,倒地的陰乂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直到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
劉恭殺了陰乂!
金琉璃一拍案板,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保衛郎君!”
阿古當即彎刀出鞘,金絲貓尾頓時收起,兩耳左右分開,一刀砍翻離劉恭最近的人,與其他貓娘護衛一道,將劉恭護在身后。
此刻,主廳內的文官們紛紛驚懼,看著劉恭的樣子,仿佛看著惡鬼一般,皆是避之不及。
幕僚們更是嚇得縮在角落里。
幾名護衛手持短槍,看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劉恭的動作卻異常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