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琉璃松開了手,站在原地,碧綠的眼眸中滿是錯愕。
在她的預想里,經此一遭,這位郎君應該會順勢將自己帶回府中,接下來的事也都清楚。
可眼前的情形,從未有人教過。
劉恭見狀,也沒多想,只當是她累了。
他轉身推開院門,準備走進小院。
剛要關上院門,一道黑影便從門外走來,伸手擋住了劉恭關門的動作,讓劉恭心中一凜。
借著月光定睛看去,竟是剛才宴席上的虬髯將軍。
“將軍何故來此?”
劉恭心中滿是詫異。
對方是歸義軍的將領,而自己只是張淮鼎手下的小小幕僚,即使有天朝使節的身份,在這晚唐年代,也不至于被如此看重。
難道剛才宴席上冒犯到了他?
但是事實證明,劉恭想錯了。
“慎謹君不必驚慌。”虬髯將軍的語氣出奇的友好,“某此番前來,是給慎謹君送份心意的。”
說著,他走上前兩步,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囊,不由分說地塞到劉恭手中。
布囊入手沉墜,隔著布料都能摸到碎銀的質感。
劉恭當即就要把這銀子塞回去了。
亂拿錢,可是要命的。
這可不是別的時候。
人命如草芥的晚唐年代,做什么都要小心,尤其是劉恭這樣的使節幕僚,身上還背負著朝廷那邊的使命,這錢就更收不得了。
“將軍這是何意?”劉恭連忙說,“我為府主張淮鼎效命,為朝廷盡忠,不可收此禮。”
“慎謹君莫要推辭。”
虬髯將軍幾乎是硬塞,把銀子塞進了劉恭懷里。
“還有這金琉璃,也請一道帶回府上。聽說慎謹君還未有妻妾,總得要個人來打理家務,知曉冷暖,照應起居。”
到最后,虬髯將軍開口道:“慎謹君不必多,此非某之私意,而是節度使之命。”
“啊?”
劉恭顧不上禮節,徹底傻眼了。
自己這才剛來沙州。
一個小小的幕僚,又是送錢,又是送美人,已經超出了劉恭的理解范疇。
尤其是看到金琉璃那雙貓耳時。
劉恭感覺,自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完全找不到推辭的理由。
朝廷啥時候發過這么多好處?
開玩笑。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待之。
這點道理,劉恭還是懂的。
他現在想要的,只是一個解釋。他想知道,那位節度使為何會出手如此大方。
虬髯將軍眼神懇切地解釋:“節度使望諸位知曉,河西之地,四面夷狄,容不得兄弟鬩墻,結黨營私,慎謹君請務必念著節度使的恩情,莫要辱沒了歸義軍弟兄們的好意。”
說完,虬髯將軍不再多。
他對著劉恭微微頷首,瞥了一眼已經走進院門的金琉璃,隨機轉身隱入巷子的陰影中。
劉恭握著手中沉甸甸的布袋,又看著金琉璃。
銀錢,美人。
身為落第考生,劉恭在中原要拼盡全力,才能活下去。然而到了河西之地,瞬間一躍成為人上人,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曾經他覺得,張家的一對兄弟內斗,和他這個小小幕僚有何關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在這亂世,能有命活著就不錯了。
但節度使送來了貓娘!
是活的貓娘啊!
劉恭的心臟狂跳著。
壞了。
節度使大帥的恩情還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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