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聞,眼睛忽然滴溜溜一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如此說來,不如就讓明兒跟著小裴大人讀書如何?”
這話一出,殿內霎時靜了一瞬。
越帝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再議吧。”
太子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后知后覺地想起天幕之上曾隱約提及過關于圣孫的片只語。
他方才不過是隨口一提,想著裴知月通透有趣,或許能收服自家那個頑劣的小子,哪里有半分別的心思。
父皇該不會是誤會了吧?
太子心頭一緊,連忙解釋:“父皇,兒子不是”
越帝卻懶得聽他辯解,只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個兒子,真是蠢得明明白白,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生怕旁人看不出來。
可你敢信,就這么個蠢貨,居然還是一幫兒子里最聰明的那個?
他當初立太子,何嘗不是矮個子里拔高個?
越帝暗自嘆了口氣。
其實太子這話,他又何嘗沒有閃過念頭?
可一想到天幕講述的那樁憾事,他便壓下了這個念頭。
他的愛卿已經身負重任,他哪里舍得再給她添上這么一副擔子?
若真把人累垮了,他又去哪里再尋一個裴知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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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出來,裴知月收到了一大堆的賞賜。
秋霜和秋穗兩個人已經在宮門口等候多時了。
裴知月看著秋霜手里的小盒子:“走吧,我們去找那小子兌現承諾。”
慈幼院。
江同正埋著頭,手指輕輕點著地面,聚精會神地數著列隊爬過的螞蟻,連身邊多了個人都未曾察覺。
“裴姐姐!”
直到聽見熟悉的聲音,他才抬起頭,小臉上瞬間漾開一抹清甜的笑。
裴知月蹲下身,將手中那個打磨得光滑透亮的放大鏡遞到他面前。
江同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指尖反復摩挲著冰涼的鏡面,眼底滿是驚喜的光。
他早就在院里尋好了干燥的枯葉,此刻熟練地將葉子鋪在平整的地面上,又將放大鏡穩穩地舉在葉片上方,調整著角度去追逐那最熾烈的陽光。
裴知月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目光落在他專注的小臉上。
江同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她覺得他有這般耐力與定力,做什么都會成功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焦糊鉆進鼻尖。
只見放大鏡下的那一小片枯葉,正緩緩升起一縷青煙,緊接著,一點火星跳躍著亮起,轉瞬便燃成了小小的火苗。
“燒起來了!真的能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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