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主角團
裴知月無奈。
這是她的第二世。
上輩子的裴知月,自小體弱,藥石不斷,十五歲那年,一張癌癥診斷書,將她徹底釘在了慘白的病床之上。
窗外的鶯飛草長、蟬鳴葉落,都成了隔著玻璃的幻影,再也跟她無關。
她的家里不算貧窮,可在天價的治療費面前不堪一擊,父母為了她,變賣了房產,耗盡了積蓄,滿頭白發。
他們肩頭的擔子越沉,爭吵便越頻繁,那些曾盛滿愛意的呢喃,漸漸被怨懟與疲憊磨成了鋒利的碎屑。
后來,終究是散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
那天,媽媽坐在病床邊,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往后會每月定時打治療費來。
裴知月望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如釋重負,忽然就懂了。
她笑得溫順:“好。”
后來病房里的探望者越來越少,父母的身影,也逐漸存在記憶中。
病情一日重過一日,她的身體被病痛蛀成了空殼,終于在一個萬籟俱寂的深夜,獨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褪去,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意識消失前,她想得是:爸爸媽媽知道后,會不會輕松一點?
等再次睜眼,裴知月就胎穿成了現在的身份。
八歲之前,她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直到一場高燒過后,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涌而來,伴隨著記憶復蘇的,還有一個自稱功德系統的冰冷機械音。
系統說,積攢足夠的功德點,就能回家。
可她摸著自己能跑能跳的雙腿,根本不想回去。
這一世的爹娘,雖帶著古代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卻也待她不薄。
錦衣玉食,仆從環繞。
更重要的是鮮活的自己,是上輩子求而不得的。
十歲那年,父親升遷,舉家前往京城。
一日,她隨母親回外祖家赴宴,表姐妹們圍坐一處,嘰嘰喳喳說著京中逸聞,聊起那些世家的翩翩公子時,裴知月才知道,自己穿進了上輩子躺在病床上打發時間看過的一本團寵文里。
書里的‘裴知月’,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毒女配。
癡戀男二姜珩成魔,將女主白芷萱視作眼中釘,用盡陰私手段陷害磋磨,最后惹得天怒人怨,被男主陸垚、男配姜珩、宋知年、蕭彌、周碩等一眾護花使者聯手清算,落得個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凄慘下場。
裴知月:
知道自己的‘結局’后,她只想離那主角團遠遠的。
可不知是不是劇情使然,她還是跟他們牽扯到一起。
她明明從未說過一句針對白芷萱的話,可主角團看她的眼神,依舊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與提防。
尤其是原書里的男二姜珩,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桃花眼,落在她身上時,滿是鄙夷與篤定,仿佛認定了她對他癡心不改,處處伺機作祟。
裴知月:
她真是煩死了!
“救命救命”
此刻,聽著不遠處的求救聲,她心中警鈴大作。
她是惡毒女配,所以這落水劇情無論是不是她推的,這口黑鍋,都得扣在她頭上!
“走!秋霜,快走!”裴知月一把攥住身邊丫鬟的手腕,扭頭就跑。
她知道,依照劇情的慣性,她大概率跑不掉,可萬一呢?
她倒也不是害怕他們。
就是煩。
“裴知月!”
一聲怒喝破空而來,帶著凜冽的寒意。
裴知月:
哈哈!她就知道!
緩緩抬頭,撞進一雙盛怒的桃花眼。
眼前的少年,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面如冠玉,芝蘭玉樹,不是姜珩,又是誰?
他鐵青著臉,手指死死指向她,字字如刀:“你竟然推萱兒落水!是想害死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