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
「多么偉大的愿想啊」
薄荷眼中不知何時又蓄滿了淚水。
「月寶在聽聞此后,便歇下了心中的念頭,回去便寫了《白衣·贈知己》這樣的流傳千古的詩句」
薄荷深吸一口氣,嗓音輕顫,一字一句念出那首詩:
「素袂攜風走大荒,行囊藏藥濟蒼黃
不求青史留名姓,但愿人間無癘傷
脈里春秋辨寒熱,箋中草木寫溫涼
相逢一笑塵心契,明月同傾酒一觴」
她念得極慢,眉眼間滿是沉浸,仿佛透過這字字句句,真的看到了許多年前的那個月夜——白衣醫女與緋袍巾幗對坐飲酒,月光灑落肩頭,滿是知己相逢的溫情。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這首詩我當時背了整整兩天嗚嗚嗚!中考必考!
所以才有這么多人磕cp啊!當時意晴是以醫者的身份入宮,兩個人初見面便都被對方驚艷,月寶還能從交流中發現意晴的隱藏天賦
月寶聽到許意晴的宏愿,也只是可惜了一聲,后面全是祝福,其實我覺得她們倆能玩得這么好,是因為本就是一類人
樓上的,正解!
二人都是那個時代女性的先行者,肩上扛著的責任,更像是自己賦予自己的使命
每次看許意晴回憶錄里和月寶的這段,我都會哭,許意晴經歷家破人亡后,最快樂的日子就是在京城的時候,而月寶入朝為官后,最輕松的時光也是和意晴一起玩鬧的日子
可惜了
樓上的叉出去!我已經努力不去想后面了嗚嗚嗚
看懂的人已經哭了
嗚嗚嗚又是一個英年早逝的意難平
「說到這里,還有一個關于月寶的爭議」
薄荷刻意頓了頓,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緩緩開口:
「那就是——月寶究竟會不會醫術?」
「許意晴在回憶錄里寫過,月寶得知她的愿望后,不僅全力支持,還送了她一本外科醫書」
「外科啊!當許意晴看到書里的人體解剖圖時,簡直是癡迷不已」
「月寶說這本書是從別的地方得來的,可許意晴到死都認定,這本驚世駭俗的醫書,本就是月寶自己研究出來的」
「和月寶相處的那些日子里,許意晴發現月寶簡直無所不知,不管任何方面月寶都能侃侃而談」
「況且在那個年代,醫術向來偏重于內科調理,哪里有人聽說過這種學問?」
「不過史書上,確實沒有任何關于月寶精通醫術的記載,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只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薄荷俏皮地眨了眨眼:「不過我更偏向于許意晴的說法,誰讓我是裴知月的無腦吹呢!」
裴知月看著天幕,心頭啞然。
醫術嗎?
她是真的不會。
不過作為現代人,什么確實都能說上一點。
不過那個執著又純粹的許意晴,她倒是真的挺想見見的。
只看了一眼,便成了最好的朋友嗎?
裴知月心生出真切的好奇。
薄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染上了濃濃的悵惘:
「許意晴這一生,從來沒有違背年少時立下的宏愿,她窮盡畢生精力,都在為天下無疾這四個字奔走」
「可她的人生,終究是太過悲苦」
「十五歲那年,她失去了所有親人,三十歲,她痛失此生唯一的摯友,三十五歲,她編撰出世界上第一部《醫藥全書》,而后便溘然長辭,將自己的一生,永遠留在了救死扶傷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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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