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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夜:喊她“姐姐”
而廷琛則從鞋盒中拿出新鞋,準備了一盆水,坐在小院里,拿著木刷沾著肥皂泡沫細致地刷著每一處,較真地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瑕疵。正巧,沈知聿放學回來,看到這幕,好奇地湊近。
“新鞋?你買的,不對你哪來的前買鞋子。”
“誰給你買的?”
盡管廷琛沒說話,沈知聿還是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正在房間里不知搗鼓什么的沈知意,臉色頃刻不朗,變得晦暗。
廷琛停下手上刷洗的動作,仰頭看著沈知聿緊繃的臉。
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靜。
沈知聿也不知哪里來的失落感作祟,反正他討厭這種感覺,更討厭屬于自己的感情和關注正在被步步剝離的感覺。他眼神訕訕的,冷笑一聲:“廷琛,你跟我姐走得那么近干嘛?”
“別忘了,那是我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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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的流逝轉眼而過,暑期的尾巴只剩下最后一天。
今天是知意啟程返回高校的日子,昨晚將是她在家睡得最后一個安穩覺,今天進了校門,又要被像犯人一樣軍事化管理起來。
段梅催她趕緊收拾行李,到時候幫她一起拎著行李箱一起去車站,可沈知意的個性就急不來,東墨跡一會兒,西墨跡一會兒,好不容易要出門了,她又要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拉在了家里。
“我就說你這磨磨唧唧的性格,能不能改改,我不等你了。再等你,上班就遲到了,你到時候讓知聿幫你一起拎東西到車站吧。”段梅不耐煩到。
“行。”沈知意爽快應到,又專門跑回家拿了口紅。
沈知意原本想喊著沈知聿一起幫忙拿行李,沒想到這小霸王睡得呼呼大睡,家里唯一可靠的人只剩下了廷琛。她和廷琛之間總是存在一奇怪的默契,雖然雙方還算不上很熟悉,但默契得很。
不用沈知意開口求,廷琛主動提出“我送你吧。”
夏日的最后,路面被曬出刺鼻的柏油味。
風從海的方向而來,是咸的。
沈知意坐在車站的鐵椅上,白裙被風吹得如海的波瀾一般,層層疊疊,收斂或放肆。
廷琛站在車牌之下,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熟悉的人之間保持沉默,是沈知意喜歡的相處方式。但反之,若是兩個互相知曉、親近的人,沒有一句話可聊,會讓她難受地很,心里憋得慌。
不知何時,她從習慣和廷琛之間的距離,改變到不適應此刻的寂靜。
慣有的舒適被打破,她現在憋得慌。
“你和沈知聿的摸底考成績什么時候出來?”
“大約還要過兩天。”
“有信心能考上三中嗎?”
“不確定。”
“沒關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考上三中。只是可惜,我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再次回家,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柏油路面的盡頭,公交車載著夏日的熱氣不合時宜地駛來,沈知意從廷琛手里接過行李箱和書包,走到泊停的車輛前,等著司機按下按鈕打開車門。
就在此時,她聽見廷琛的聲音清爽猶如夏夜的晚風。
“給我留個電話。如果成績出了,我第一個打電話給你。”
沈知意在最后的關鍵時候,將一張帶有學校公用電話的聯系方式留給了廷琛。
她記得三天后,下了晚自習,剛走回宿舍,宿管阿姨就喊她接電話。
剛開始,她還以為電話陷入忙音,握著電話,輕聲喊著他的名字:“廷琛。”
直到,聽見熟稔的聲線。
“考上了,年紀第一名。”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正當沈知意組織語該如何夸贊時,她聽見比之前更低三分、軟三分的語調,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個暑假,多謝你。”
話音戛然而止,讓人覺得意猶未盡。
隨之,尾音輕輕拖出。
溫柔的,清郎的——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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