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唯一糾結的,就是沒想好怎么跟雙方家庭交代,一拖再拖,才釀成現在這事。
沈知意看向調解室內的時候,沈知聿正嘴里緩緩地吐出煙圈,舌頭抵著腮幫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進局子這事已經家常便飯。
越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她心里越自責。
因為此事,因她而起。
事已發生,她如今只想快些解決問題,帶沈知聿回去。
知意清楚鄭學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又極愛面子,必不會善罷甘休。
正想著如何妥善解決這事時,就看見鄭學慌張、甚至可以稱之為逃竄般地離開調解室,一邊急忙辯解“酒店密會到的事情您聽我介紹”,“為什么新來的ad執意要調查我?”,等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民警就將她帶進調解室,沈知聿一見到她,瞬改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態,結結巴巴:“姐,你怎么來啦?”
沈知意不搭腔。
“算你們運氣好,鄭先生不予追究,接受和解。”民警將調解書遞給沈知意。
“那當然咯,鄭學都泥菩薩過河了,哪還能顧得上我?”沈知聿邊說邊將手機丟到桌子上,示意親姐看看。
閃爍的屏幕上閃爍著些不堪入目的親密照,衣不蔽體、大膽奔放。
照片主人公沈知意再熟悉不過,是先前一晃而過的鄭學。
如此私密的照片,如今卻明晃晃出現在鄭學公司的論壇上,任人討論、觀看、發酵。
也難怪鄭學如此火燒眉毛,急切離開。
顯然,這件事情令沈知聿心情大快,離開警察局以后,一路上追著沈知意不吐不快,吐槽鄭學這是罪有應得。又緊接著喊從小玩到大的虎子開車來接他們。
沈知意始終沉默,趁著等車的空隙轉去附近的藥店買一些擦傷藥。
遠處,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轎車緩緩停泊住。
車窗緩緩搖下。
暮色勾出駕駛座上的男子深邃的骨相,昏暗中透出幾分沉郁。
頭微微側著,目光穿透藥店的玻璃門,凝在正在櫥窗前選購的女子身上。
聽著電話里的報告,他偶爾頷首。
他說到:“這件事,你做做得很好。只要能讓鄭學身敗名裂,錢和職位都是你的。”
男子的目光始終凝在沈知意身上,見掃碼支付成功。
唇角微勾。
未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便掛了,推門下車。
-
沈知意邊低頭用塑料袋裝好藥,邊往感應門走去。
玻璃門自開。
晚霞半昏半暗的余光落在男人頎長的身影上。
深灰斜紋收腰大衣,剪裁精良,寬肩勁腰,十足優越的外形條件。
兩道本不該交匯的目光突兀地撞在一起,赤晃晃的,似疊千嶂。只可惜,沈知意處在背光面,霞光陰暗分割,讓她看不甚清楚他的樣貌。
忽明忽晦,略帶神秘,這種感覺過于微妙。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挑撥著沈知意的好奇,于是她順著浮動金芒的霞光往下看,見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帶里,另一只手自然下垂,露出一段利落而的腕骨線條。
他們隔著涌動的人群對立而立。
場景一明一暗,像是動態和靜態的交織。
沈知意的耳旁有著廣播的電子音,也有嘈雜交織的吵架聲。
更有一聲,微不可查,許久未聽到的,低沉的,陌生的。
——“姐姐。”
沈知意盯著那虛浮難辨的影子,眼睫翕動。
朱唇輕啟,發音卻無聲。
阿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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