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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升三級
孔有德道:“咱們東江軍成立四年多了,向來都是按軍制賞功,袁飛這小子立了大功,咱們必須賞,而且還是重賞,你不能壓他,若是壓他,那就會引起眾將領人人自危,鬧出更大的亂子!”
“更何況,叆河堡最遲一個月,就會完全冰凍上河面,一旦與陸地凍實,那些女真人能任由袁飛待在叆河堡?”
“可問題是,袁飛到了叆河堡,他萬一真能成氣候呢?”
“成氣候就成氣候唄!”
孔有德不以為然地道:“他立了功,我提拔他為叆河堡守備,這可是正五品的官職,職同守御千戶所千戶,哪里虧待他了?”
從百總到守備,連跳三級,在東江軍中是罕見的殊榮。但稍微了解遼東局勢的人都知道,叆河堡那個位置,說是守備,實則是插在女真刀尖上的一根刺。
王順其實并不愿意把袁飛調走,道理很簡單,袁飛是他手中的一把尖刀,如果當初在孫務功襲擊雙獅島的時候,沒有袁飛,雙獅島肯定完了。
當任命書正式下達到袁飛手中的時候,已經到了天啟五年的十月二十六日。
“袁飛,你若不愿去,我可以……”
王順咬道:“我去找守備大人說,前部把總你來當……”
“我去。”
袁飛非常清楚,他在東江軍金州守備營上限有限,就連孔有德這個守備,連日游擊將軍都沒有掛,按照朝廷的正式編制,孔有德現在其實只是千總級別的守備。
袁飛成為叆河堡守備,算是破格提拔。他笑道:“孔守備撥了一千二百遼民、八百石糧食。這價碼,夠高了。”
“可那是叆河堡,當年遼左十六堡,第一個陷落的就是它,冬天江面一封,女真的騎兵可以直接沖到堡墻下!天啟元年守堡的游擊將軍劉文才,就是被射死在箭樓上的!”
“我知道。”
“你這一去,萬一……”
“萬一死了,那就死了,在柳河戰場上,我沒死,現在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袁飛抱拳,深深一揖。
“王把總,保重。”
雙體船打頭,后面跟著四艘從各島臨時征調的大小漁船,船隊緩緩駛離碼頭,破開海面,朝著叆河堡行駛而去。
海風凜冽,裹脅著冰碴子抽在臉上,像刀子割。
袁飛裹緊棉甲,目光始終盯著北方,叆河堡是一塊危險之地,同時,也是一個極大的機會。
四個時辰后,天色漸漸黑了,這座江心小島的輪廓若隱若現,叆河島是鴨綠江與叆河沖積形成,位于鴨綠江下游距丹東市區東北十五公里處,三面環叆河南臨鴨綠江,與朝鮮古義州郡隔江相峙。
島嶼南北最長約十六里,東西最寬約七里,外形如同一枚分叉的葉子。
“百總大人……”
“你應該叫守備大人!”
黃胖子更正郭六,指著前方道:“前面就是叆河堡了。”
島西側地勢較高,隱約能看到殘破的城墻輪廓,那是天啟元年陷落的舊堡。島東側是大片平坦的灘涂,此刻覆蓋著薄雪,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而在島嶼西南有一道狹窄的水道。水道入口處,兩側海灣如雙門對峙,形成一個天然的隘口。
“守備大人,這里就是您說的良港?”
袁飛點點頭道:“您看,隘口內水面寬闊,水深至少三丈,可泊大船。兩側山崖能擋風,是個天生的避風港。只要在隘口外布置哨船,內港就安全無虞。”
他看中的不僅是這個港口,還有南方的朝鮮。
袁飛非常清楚,要說朝鮮是大明最忠誠的小迷弟,哪怕大明滅亡后,朝鮮一直雖然表面上向清朝稱臣,但心里一直不服氣。
他們私底下堅持用“崇禎后xxx年”這種紀年方式,意思是:“我們只認明朝,清朝算個啥?”這種態度一直延續到清末,甚至到了1908年,朝鮮王室還在祭祀明朝皇帝。
袁飛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太小,想要守住叆河堡,必須借助朝鮮的力量,交好朝鮮,是最關鍵的一步棋。
“靠岸,先登島,清理舊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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