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飛看著那圖真的模樣,確實是有點慘,他的一只耳朵被咬下來,一只眼睛被活活扣了出來,臉上,耳朵上,鮮血直噴。
袁飛有些不忍心,他決定不看了,轉身望著周圍的士兵道:“各隊統計一下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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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抉擇
陳伍一邊扒一具漢軍尸體上的鎧甲,一邊匯報道:“回稟哨長,甲隊傷了三個,沒有陣亡,李麻子、劉三掛了,陳石頭崴了腳,問題不大!”
李威一邊拿著一把剔骨刀,從田仲海嘴里敲他的金牙,一邊匯報道:“乙隊梁寬被韃子踢了一腳,沒傷著骨頭,老李中了一箭,沒有陣亡!”
郭六走到丙隊受重傷的士兵秦煦浩身邊,只見他的脖子上被砍了一刀,雙手捂著脖子,出氣多,入氣少,眼看沒救了。
“丙隊秦秀才陣亡,何春和張谷豐受了傷……”
袁飛聽到這話,非常無語。他們三十一個人伏擊二十一人,以多打少,在先發制人的情況下,還傷了七人,戰死一人。
可問題是,袁飛自己射殺一名女真人,砍死三名漢軍,這個戰績,簡直慘不忍睹。
當然,這也不怪這些士兵,因為他們實在太餓了,太虛弱了,最后那名女真士兵,一對五的情況下,還傷了三人。
這時,俘虜中的一名中年人,依稀可以看出,他穿的是長衫,他朝著袁飛躬身道:“在下冷家莊里正姓冷,名青山,多謝大人拔刀相助,救我等于水火,敢問大人高姓大名?”
“冷青山?”
袁飛微微一愣,原身的記憶中,鳳凰山守御百戶所有一個冷家莊,說是莊子,其實就是一伙海商,據說,他們是松江府的沙船幫分支,擅長造船,也有船。
自從遼東失陷已經五年多了,這個地方已經被女真人反復搜索,他們還能在海邊堅持下來,如果海商就說得過去了。
“在下袁飛,東江軍雙獅守備營前部哨長!”
袁飛問道:“你們這里怎么回事?”
冷青山哽咽道:“不滿大人,我們當初沒有逃掉,只能躲進深山,這是我們換的第六個家,可是……還是沒有逃掉!”
冷青山憤憤地指著田仲海道:“這狗雜種簡直陰魂不散,可憐我那婆娘有了身子,被他們活活……畜生,都是畜生!”
袁飛長長嘆了口氣,這種情況在眼下的大明,將會成為正常現象,袁飛望著冷青山道:“你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袁飛的問題,把冷青山等人問住了,他們本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棲身之地,躲在山谷中的小盆里茍且偷生。
可問題是,袁飛等人殺了那圖真等二十一人,這筆賬肯定會算在他們頭上,袁飛是東江軍將士,他們肯定會退到海上,他們卻連落腳之處都沒有了。
他們現在就像袁飛當初在三岔河河畔的戰場上,雖然暫時還活著,卻沒有了容身之地,生死兩難。
冷青山苦笑:“我們也不知道……大人,我們能不能跟著你們撤到海上……”
袁飛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現在的東江軍雙獅島守備營且不說糧食極為匱乏,可問題是,雙獅島面積太小,他們整個甲哨的營地,僅僅二十多畝,作為駐地還勉強,可島上沒有地方種糧,這才是致命的問題。
看著袁飛遲疑,冷青山跪在地上,哀求道:“軍爺,求求你帶我們走吧!”
“是啊……我們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袁飛看著眾百姓跪在他的面前,瞬間進退兩難。
“若是你們沒有地方去,跟我回雙獅島吧……”
“袁大人,替我等為慘死的韃子手中的老弱婦孺報仇,對我等恩同再造,現在更是收留我等老小,大人大恩,無以為報,若大人日后若用得著我等,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袁頭!”
黃玉郎湊到袁飛身邊壓低聲音道:“你真準備帶他們回去?”
“不然呢?”
黃胖子一臉擔憂:“咱們島上可沒有糧食!”
“不帶他們回去,咱們每天半斤糧食,夠吃嗎?”
“這……”
陳伍一臉為難道:“可……可咱們就一艘船,三十幾個兄弟都擠得夠嗆,再加上這些人……”
“船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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