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飛倒吸口涼氣,其實袁崇煥彈劾毛文龍,倒也不算是冤枉他。
“那大帥為何……”
“因為沒錢。”
毛承俊苦笑道:“想要喂飽周文郁,幾千兩銀子肯定不行,至少要數萬兩銀子,咱們東江軍太窮,別說數萬兩銀子,連數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毛承俊的話,袁飛相信,自從必死的任務
大明從登州直接出發,抵達朝鮮以后,大量貨物會迅速銷售一空,同時,商船也會在朝鮮收購大量來自日本的蠶絲等商品,滿載而歸。
可問題是,毛文龍太窮了,他就卡死了這條貿易線,時常派出水師出入搶劫,對于毛文龍不識抬舉的行為,東林黨非常生氣。現在東林黨還不是崇禎朝時期的東林黨,還無法做到一決定毛文龍的生死,但收拾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袁飛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以為可以行賄,別說毛文龍沒有銀子,就算他有十萬兩三十萬兩銀子,也沒有敢收。
袁飛得知這個情況,微微皺起眉頭:“那豈不是說,只要周文郁來查,一定會查出問題?”
“沒錯,可以說,他就是來雞蛋里挑骨頭的!”
“騰霄,父帥給你賜字,也算是收了你做門生,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少將軍,末將明白!”
袁飛深吸一口氣道:“所以必須讓周文郁等人出不了登州。在他們踏上來東江鎮的船之前,制造意外。”
“晚了。”
毛承俊搖頭:“半個時辰前剛到的信,武之望派出以周文郁為首的使團,昨日已從登州出發,走得前往津門的海路,突轉水路,最遲明天正午抵雙島。”
“從登州港乘船,沿廟島群島北上,至旅順口換小船,再抵雙島……”
毛承俊皺眉:“你該不會想……”
“海上風急浪高,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
袁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只要讓他們的船恰好在某個無人的礁區觸礁,或者恰好遇到偽裝成海盜的……”
不是袁飛沒有良知,濫殺無辜,事實上現在的大明官員,十個人中有九個半都是貪官,周文郁也好,周延儒也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殺了他們,也算是為民除害。
“不行。”
毛承俊打斷道:“周文郁不是傻子,他是知兵之人,為了此次巡查東江軍兵冊,他率領登州軍水師前營,共計二十四艘四百料炮艦,十三艘千料大船,全部隨員一千余人……”
袁飛明白過來,武之望肯定也提防著毛文龍玩陰的,三十七艘船一千多人,想要無聲無息殲滅,根本就不可能。
東江軍雖然有水師,可問題是,東江軍水師大部分都是小型漁船,四百料炮艦是主力,這支水師戰斗力有多少,袁飛也沒有概念。
“更何況這個節骨眼上使團出事,朝廷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東江鎮。屆時就不是核驗兵額,是直接派大軍來剿了!”
“那豈不是說,周文郁只要抵達他肯定可以查出問題,我們……”
“所以這一關我們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了?”
袁飛的心往下沉,毛文龍與東林黨的關系已經無法調和,他們難道……不對,袁飛突然想起,歷史上,毛文龍是崇禎二年才被袁崇煥殺掉的,也就意味著,東江軍這一次難關是成功渡過去了。
那么問題來了,歷史上東江軍是如何渡過的?難道是兵變?
可問題在大明嘩變鬧餉,無論結果如何,為首的官員肯定會被處置,就像明末江北四鎮之一的左良玉,左良玉官任遼東車右營都司,崇禎元年,寧遠發生兵變,他因為此事丟了官職。
不過,左良玉丟了官后,投靠了侯恂,被提拔為昌平軍副將,一路扶搖直上。現在毛承俊找到他,莫不是想讓他帶著剛剛成立的虎翼營兵變?
果然,毛承俊壓低聲音道:“騰霄,父帥有一件事,安排你去做……”
袁飛躬身道:“請少將軍示下!”
“父帥說,虎翼營那四千兵額,他準你暫時不達標。但八天后核查團到叆河島時,你要帶著全營最精神的三千人,在碼頭列陣。剩下的……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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