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毛承祿雖然是毛文龍的養子,他其實真懂毛文龍的心思。
如果說三年前,哪怕半年前,他遇到袁飛這樣想自立門戶的將領,就會讓袁飛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當然,如果是以前的毛文龍,袁飛這樣能打的將領,也不可能升得這么快,最多到了把總級別,就會給他安排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只要袁飛完不成任務,那壓你的時候,你就沒有話說,誰讓你完不成任務?
毛文龍收了八千毛家子弟兵,從來不缺能打的將領,特別是孔有德、耿仲明,他們倆是毛文龍里比較能打的將領。
可問題是,這些將領打仗還行,卻不會經營,袁飛如果只是能打,毛文龍也不稀罕他,可袁飛擔任哨長的時候,就開始把冷家莊的人收攏過來,自己打造雙體船,后來到了叆河島,他更是直接與金福順聯系。
袁飛利用了朝鮮的鐵礦,利用了他送去的遼民,壘高爐,冶煉鋼鐵,為什么李思忠并沒有趁袁飛立足未穩,派兵直接攻打叆河堡?
就是因為袁飛冶煉的鋼鐵,李思忠想讓袁飛把鋼水冶煉好,他想撿現成的,李思忠給了袁飛充足的時間,修繕廢棄的叆河堡,也給袁飛時間,搞出來的手榴彈,在取得叆河堡大捷以后,袁飛又搞出了板甲。
這說明袁飛不僅會打仗,還會經營,這才是東江軍最缺乏的人才。
毛文龍望著毛承祿和毛承俊道:“袁飛搞的這些東西,是在挖咱們東江鎮的根嗎?是在聚人心,他是在告訴那些遼民,跟著他,不僅能活命,還能活得像個堂堂正正的人,還有機會打回遼東,報仇雪恨……”
毛承祿有些不服氣地道:“可他這是要另立山頭……”
“另立個屁的山頭!”
毛文龍現在對養子中的老大毛承祿非常失望,自從天啟元年三月,他的全家一百三十余口被女真人殺了,毛文龍連兒子都沒了。
他其實有意培養毛承祿扛起毛家軍的大旗,可問題是,毛承祿根本就不會團結其他人,現在東江軍僅有的三個參將,他與劉興祚關系不好,與沈世魁關系也不好,沈世魁的女兒是毛文龍的侍沈巧兒,名義上的岳父大人,可毛承祿算什么?
作為晚輩,面子上至少要過得去,可毛承祿呢?瞅準機會收拾沈志祥一頓,這是未來東江軍總兵該做的事情?
“咱們東江鎮本來就是一幫活不下去的人湊成的山頭!是遼東的百姓,是朝廷里那幾個明白事的官,是朝鮮那邊想借咱們擋住建虜的權貴,把咱們捧成了東江鎮!”
毛文龍的聲音更沉了:“承祿,我今年五十六了,身上十七處箭傷,五處刀傷,今年入冬天開始咯血,你說,我還能撐幾年?”
“父帥千秋……”
“千秋個屁!”
毛文龍苦笑:“人都是要死的。我死了,東江鎮怎么辦?交給你?你扛得起來嗎?”
“不是還是姐夫嗎?”
陳繼盛急忙搖搖頭道:“大帥,我不行……”
毛文龍倒是相信,陳繼盛說的是實話,作為毛文龍的女婿,東江軍唯一的副將,陳繼盛非常清楚東江軍的家底。
現在的東江軍就像是一座隨山會噴發的山火口,東江軍自建鎮以來,毛文龍向朝廷匯報了大小戰役三百多次,斬首女真人一千百八十余級。
這些戰斗自然是真的,東江軍要活,可問題是,東江軍接連戰斗,這個戰斗大都有水分,就像袁飛一次性埋了鄂碩麾下三百女真人,有戰果,不代表戰斗力。
這樣的戰斗很難復制,朝廷的很多大佬一看東江軍這么能打,就讓毛文龍組織東江軍,發動大規模戰爭,配合作戰。
可問題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毛文龍手中沒錢沒糧,他就算想打,其實打不了,在朝廷看來,毛文龍這個東江軍總兵就不聽招呼,還想要錢糧,你要個屁。
就這樣,東江軍越混越慘。
天啟四年之前,東江軍還糧草還能分發及時,現在他們已經連續七個月沒有接到朝廷的軍糧和軍餉了。
毛文龍的這個位置不好坐,他是王在晉提拔起來的人,現在王在晉還在大牢里,朝廷里可沒有人支持他。
雖然毛文龍跟魏忠賢的關系還不錯,但是魏忠賢天天忙著跟東林黨斗,哪里顧得上他?東江軍十數萬人馬,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十幾萬張嘴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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