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計被包圍
趙新安有些失望,本來想告狀,卻被王順看穿了。
“別讓其他哨的人去搗亂。現在是非常時期,內斗可以,別耽誤正事。”
“明白。”
“等等!”
王順望著趙新安道:“丙總的百總,我報了你的名字上去,你小子這段時間安分點,還有……你至少要拿幾顆首級,面子上要過得去!”
“謝把總大人提攜!”
趙新安嗓門大,故意讓其他人聽見:“新安愿為把總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王順雖然被袁飛一腳踢飛失了面子,他并沒有怨恨袁飛,相反,他還非常欣賞袁飛,軍隊是一個講實力的地方,也是一個相對公平的地方。
想要升官,那肯定需要實力和能力,王順并沒有向孔有德上報趙新安擔任百總,趙新安是他的心腹沒錯,從他擔任隊長的時候,就開始跟著他。
當初,王順的那個隊十一名士兵,現在僅剩趙新安、張世貴和黃仁杰三個人,他把這三個舊部都提拔為了哨長,可把總人選,他一直在考慮。
別說百總與哨長只差一級,但管理的人數卻差了四倍,趙新安對他忠心耿耿,但心眼太小,又不擅長團結袍澤,他與張世貴和黃仁杰的關系極差。
他最看重的反而是袁飛,袁飛有勇有謀,第一次出擊,就把冷青山等人帶回了雙獅島,可趙新安他們每一次出擊,就算遇到了大明百姓,也裝作沒有看到。
雙獅島缺糧食,可問題是,他們更缺人,手底下的人死一個少一個,短短這半個月,已經死了十一個人,相當于一個隊沒了。
王順只是為了穩住趙新安,然而,他卻不知道的是,這句本來就是畫餅的話,趙新安當真了,他心中卯足了勁,要斬殺三名女真人,多出袁飛一顆首級。
趙新安站在乙哨那艘破舊的漁船上:“都給老子打起精神,甲哨那幫人能砍二十顆腦袋回來,咱們乙哨就不能砍四十顆?今天誰砍得最多,回去老子賞他半斤肉干!”
半斤肉干,在這缺糧的雙獅島,就是天大的誘惑。
漁船朝著西北方向駛去,那是趙新安精心挑選的肥肉,據之前抓到的漢奸交代,那個叫沙頭灣的小漁村,那里有女真人設的鹽場。
雖然守軍不少,卻大都是老弱病殘,七八十名老弱輔兵,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屁。
“哨長,咱們真去沙頭灣?那地方離漢軍營地太近了,萬一……”
“萬一什么?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袁老三帶著一幫餓得站不穩的兵都敢出去搶,咱們乙哨的兄弟哪個不是身經百戰?怕個鳥!”
趙新安確實有底氣,乙哨與甲哨雖然都是三隊三十六人,可問題是,甲哨前任哨長劉威風在黃牛嶺之戰中被伏擊,三十六幾乎陣亡三分之二,剩下來的人,包括袁飛都是后補充的。
但是乙哨大半是跟著王順從皮島過來的老卒,雖然也餓得面黃肌瘦,但比起甲哨那些剛從尸堆里爬出來的潰兵,戰斗力強了不止一籌。
“再說了,漢軍營的田仲海已經被袁老三殺了,沙頭灣守備空虛得很。”
兩個時辰后,趙新安看到沙頭灣的輪廓時,心臟狂跳。
那是個天然的小海灣,岸邊搭著幾十間簡陋的木屋,屋前空地上堆著麻袋,這是鹽,足足有二三百袋之多。
七八名打著哈欠的漢軍士兵,圍在一起吹牛扯蛋,如果是袁飛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認為,這是一個陷阱。
可趙新安被眼前的鹽沖昏了頭腦,并不是所有的沿海地帶適合里曬鹽,但是沙頭灣卻非常適合。
“天助我也!”
趙新安興奮得聲音大吼道:“兄弟們,沖上去!搶了鹽就走,動作要快!”
漁船全速沖向海灘,船底刮到沙灘的瞬間,趙新安第一個跳下去,揮刀大吼:“殺!”
三十六個士兵如狼似虎地撲向木屋。
那七八名守衛似乎嚇傻了,呆在原地。
趙新安沖得最快,眼看就要沖到鹽堆前——
“咻……”
第一支箭從他耳邊掠過。
他猛地停下。
不對勁。
太安靜了。
那七八個守衛……為什么在笑?
“撤!”
趙新安嘶聲大吼:“有埋伏!”
晚了。
沙頭灣兩側的礁石后,突然冒出數十個人頭,弓箭、火銃,所有能遠程攻擊的武器,全都對準了他們。
“得得得……”
馬蹄聲響起,至少一百多騎從沙頭灣的房屋后面出現,他們疾速沖了過來,足足兩百多人將趙新安等三十六人團團圍住。
趙新安自知中計,他臉色猙獰起來:“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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