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憤怒的聲音,轟響全場,不遠處剛跟隨副將王明走出來的蘇錦,停下了腳步,怔怔看著。
她看著將軍府臺階上那個男人,能夠輕易看出,那個男人不過是在演戲罷了,她也相信,這云嵴城七千人中,至少有數百人能看出來,亦能猜到其中貓膩。
可那又怎么樣呢?
現在之勢,已如滾滾洪流,人人奮勇向前時,再多的心里清楚,再多的冷靜理智,都將被裹挾著向前。
這云嵴城七千守軍,從這一刻起,就徹底效忠于眼前這個男人了。
蘇錦心中一陣陣的恐懼害怕,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畏懼,達到了最大。
這樣一個男人,前些日子尚且不過是他夫君張威手下一游擊將軍,轉眼間便掌控近萬人的精銳士卒。
他所展露出來的潛力,和狠辣手段,都不是她這個弱女子,能有絲毫取巧之心的。
心頭猛然一頓,一張素裝也顯得艷麗明媚的臉龐上,驟然浮現出一絲堅決。
對副將王明道:“王明將軍,請和妾身再去一趟蘇府吧。”
“哦?”王明詫異:“我看蘇府之意,顯然不太樂意和我家將軍結親,再去,還有意義?”
“自然有意義!”蘇錦的聲音若切金斷玉:“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必讓二妹嫁給大將軍!”
“就是綁,我也要將二妹綁到大將軍的床上。”
“我們蘇家,絕不敢違背大將軍的旨意。”
副將王明點了點頭:“好,那就暫且不向大將軍稟告了,我再隨你去一趟。”
蘇錦領頭,副將王明跟著。
一行人很快消失于北疆這茫茫細雨中。
將軍府門外的眾云嵴城士卒,也很快被任天野命令,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營帳。
不同于這兩天的膽戰心驚,真做了決定了,反而心里都安穩了。
呆著是死,溫水煮青蛙是死,跟著大將軍大不了也是死。
而且,大將軍對他們如此之好,薪俸口糧一應俱全,踏踏實實跟著大將軍,未必不能有個更好的結果。
三日后。
三日后。
云嵴城城墻上。
最善占卜之術的游擊將軍張世,精神抖擻的前來換崗。
正在值守的孫翔不由得調侃道:“喲,老張,又早了啊!”
“每次你來換守,都會早點,這一次,直接早了半個時辰,這可不像你啊。”
“我記得以前,哪怕是從赤烽軍軍中出來的軍令,你也是卡著時間點,到了時間才出發,早半盞茶的功夫,你都覺得晦氣,怎么現在這么勤快?”
張世嘿嘿一笑:“那能一樣嗎?”
“赤烽軍的命令,那是赤烽軍的。”
“現在”
他看著城墻外那條蜿蜒又寬闊的大道,悠悠道:“現在可是給咱們自己干活,能一樣嗎?”
嘴上說著,張世只覺得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而上一次,這般舒暢,還是他升任游擊將軍的時候,那一日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便散盡了數兩銀子,邀請所有人喝酒吃肉。
可眨眼間,小十年過去了,任他如何拼命殺敵,他的職位就像是被釘死在游擊將軍這個位置上。
使了渾身解數,也給參軍張威送了不少錢財銀兩,張威承諾的好好的,但結果他還是個游擊將軍。
時間久了,他心中的銳意進取之意,也就消亡了。
耗著唄!
將這個游擊將軍的位置,耗到他死就行了。
可現在
一切不同了。
張世看著云嵴城外的大道,又扭身看看浩瀚龐大的云嵴城內,只感覺連飄浮著空氣,都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香甜。
只短短幾日,他就深刻感覺到,這云嵴城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一切。
而現在,能夠守護著云嵴城,讓他內心總是涌動著抑制不住的熱血和沖動。
“說的不錯!”
孫翔也附和著。
雖然張世已經來換班,他可以離開了,卻和張世一起留了下來,內心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沖動。
這云嵴城外天下,他們,也未嘗不能踏足啊!
一切都很好。
只有一點,大將軍為他們這八百人,起名為“八佰軍”。
八佰軍?
這名字俗氣了點,也忒沒有了氣勢。
他還以為得叫個御風軍,長林軍之類的,能夠威懾天下的。
不過,大將軍說,八百這個字眼有神奇的力量,他雖然不懂這神奇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大將軍說的,那就沒錯。
只要跟著大將軍,他們的未來,就有盼頭。
于是,站在城墻上,和張世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東扯西,享受這些天后難等的平靜。
卻在突然之間,看到一斥侯縱馬而來。
“報!”
“城外十里,突顯朝廷禁軍,大約有兩萬之眾,正朝云嵴城而來。”
孫翔和張世兩人臉色瞬間大變。
“什么?朝廷的反應這么快?”
“媽的,大將軍才收服了云嵴城,朝廷的兵馬就來了?草,干他媽的,老子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絕不能讓他們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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