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忍心嗎?”
狗娃年紀本來就小,情緒最是壓制不住的時候,被任天野說出,瞬間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王叔,王叔,他,他死的好慘”
“還有你們”任天野一一戟指,一一喊出:“那時咱們被蠻族圍殺,是赤烽軍的人不顧惜性命,奔襲了一晝夜來救的咱們。”
“咱們是附屬軍,軍械糧草時時有缺,但赤烽軍寧愿他們挨凍受餓,也決計要幫咱們補助。”
“赤烽軍真心待咱們,咱們中間多少人的夢想,都是能夠加入赤烽軍,從來都是以赤烽軍附屬為榮耀”
“可現在,赤烽軍被女帝下旨處死,七萬忠魂,埋骨山河城外,咱們,能坐視不理嗎?”
“能甘心嗎?”
一聲怒吼,換來萬聲回應。
無數滿臉淚痕的士兵,齊聲高呼:“不能!”
“不能!”
“不能!”
響聲若雷,滾滾而動。
“對,不能!”
“但,就是因為咱們不能,所以,女帝也要對咱們下手!”
“七萬赤峰忠魂她都能下手不留情,又如何能留下咱們這八百人的命?”
“咱們就要死了。”
“咱們的家人,也決計沒有好日子。”
“你們娶的媳婦,就要被別人壓在身下了。”
“你們的兒女,就要叫別人做爹了。”
“你們的父母高堂,將再也沒有人贍養,只能苦苦等死。”
“我問你們,你們,甘愿嗎?”
比剛才更震動云月的聲音轟然爆發。
“不甘愿!”
“不甘愿!”
“不甘愿!”
任天野振臂高呼:“不甘愿,我等,該怎么辦?”
幾個游擊將軍立即帶頭吶喊。
“反了他娘的!”
氣氛已經到這兒了,眾士兵胸膛激動之下,當即紛紛跟著大喊。
“反他娘的!”
“反了!”
“咱們反了!”
任天野亦舉起手中兵符,高聲呼喊:“朝廷上奸佞當道,進獻讒害死七萬忠魂,咱們豈能坐視?”
“必清君之側!”
“為七萬忠魂,也為我們自己,正名!”
任天野沒有立即將事情定性為“造反”,這話私下里明白就行,卻沒必要當眾宣揚。
五千年的歷史告訴他,造反未必沒有好下場,但第一個跳出來的絕對得死。
所以
對外宣稱,他們不是造反,是清君側!
只要不是造反,就不會遭遇到全天下的反對,就有在面對大虞王朝這個龐然大物下有存活壯大的機會,就有能夠登臨天下,掌御四方的可能!
想到這兒,任天野不由得敬佩古人的智慧。
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出來。
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出來。
“清君側!”
這理由,真特么的無可辯駁啊!
雖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鬼扯,但只要隨便指定女帝身邊的幾個股肱之臣是奸佞,就仍然有大量人愿意相信你!追隨你!
而任天野將事情定性后,立即給了副將王明一個眼神,王明趕緊拿來一物,他抓住,和那兵符一起高舉頭頂。
大聲道:“赤峰七萬亡魂尚未安息,我等頭頂屠刀高懸,值此生死存亡之際,我們的參軍張威,卻因夫人生氣,罔顧軍機大事。”
“拿這統兵令牌,做他閨房之樂。”
“我們性命皆在旦夕之間,他卻只顧著他那如花似玉的夫人,我們的命,就這么賤嗎?”
“我們,就連螻蟻都不如嗎?”
“本將,實難忍耐,現在已斬下張威頭顱!”
任天野將張威腦袋摔下。
“砰”的一聲,砸的將臺上木板晃動。
臺下就是一愣。
那些張威的親軍,更是瞬間暴動。
張參軍死了?
是啊,若不是張參軍死了,這任天野又如何拿得了兵符?
當下就要動作。
可打眼一看,站在他們四圍的,全部都是游擊將軍的親信,將他們圍了個密不透風。
更甚者,四周的士兵如海潮洶涌,也對他們虎視眈眈。
他們知道,這是因為張參軍素來因夫人之事,胡亂責罰,已失去了人心。
尋常時候,官威壓著,眾人不敢如何,但眼下赤烽軍覆滅,任天野振臂高呼,情景徹底不一樣了。
一個個的,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任天野卻沒有想過,要將這些親兵趕盡殺絕,小二百人呢,還個個都是精銳,他如今手中才幾個人?
殺了這兩百人,和自斷一臂有何區別?
于是,繼續高舉著兵符,大聲道:“張威已死,我為主將,只要眾位兄弟愿隨我一起向朝廷討回公道,我亦如兄弟待之。”
“你們,可愿意跟隨本將?”
眾人立即齊聲呼喊。
那些親軍在這一浪高過一浪的喊聲中,或是被迫無奈,或是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喊了起來。
“愿意追隨將軍!”
“我等愿追隨將軍,萬死不辭!”
任天野大聲道:“好。”
“那現在,本將軍下令,所有人立即各回各營,收拾行囊,飽餐一頓,不日,我將率領諸位”
“清君側!”
眾人又齊聲大喊:“清君側!”
“清君側!”
“清君側!”
氣勢如虹!
聲貫云霄!
任天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大勢已定!
轉身返回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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