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金玉。
江寧鬼使神差地開了免提。
不知為何,想讓姐姐聽到夏金玉的聲音。
“江寧,”夏金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有些空曠,“我和周老師在西安調研,有個發現需要跟你同步一下。”
“金玉,你說。”
“我們在西安城墻長樂門一段,發現了新的破壞性拓印痕跡,”夏金玉的語氣嚴肅,“而且,在被污染的磚里,找到一塊帶銘文的殘磚,上面刻的是‘甲首江紹恩’。”
“西安?怎么會?”
江寧、江淮月面面相覷。
“我微信發你圖了,你沒看。”
“西安城墻的用磚,按常規應該主要來自陜西及周邊窯口,怎么會出現可能產自湖北窯系的磚?”
“銘文很清晰,和我們在南京看到的‘江紹恩’磚字體風格類似。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已經做了詳細記錄,也提醒西安同事重點關注。我想到你一直在研究‘江紹恩’,所以立刻告訴你。”
江寧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桌上那張關乎“江拓”的殘頁,快速整理思緒。
“金玉,你這個發現太關鍵了。說來也巧,我這里也剛剛找到一份疑似直接記載紹恩公傳拓技藝的文獻殘頁。”
他將姐姐的發現和殘頁內容,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夏金玉,特別強調了“江拓”之稱以及“磚銘紹恩者即出其督造”這句關鍵描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夏金玉也在消化這接連而來的信息。
過了好一時,夏金玉才說話。
“有意思。一個在官方工程中擔任甲首的工匠,后來,又是高水平的傳拓者……西安還出現了他名字的磚,這兩者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我們還沒想到的聯系?
“比如,是否因為他的傳拓技藝或與之相關的某種‘記錄’,導致他的名字或與他相關的磚,以非常規的方式出現在了不同地方?”
夏金玉的聯想,總是很富有啟發性。
江寧心中一動。
確實,以江紹恩的雙重身份,他名字所承載的意義,可能非比尋常。
這或許能解釋這些異常現象。
“可能性很多,但現在都只是推測。”江寧道,“我們現在的難點是,這頁殘紙來源不明,很難進一步查證。我想來西安一趟,從當地的金石志、匠作錄或者舊方志里,查查有沒有關于‘江拓’,或者明代擅長傳拓的江姓匠人的記載?哪怕只有幾個字,也可能幫我縮小范圍。”
“可以啊。我幫你吧,明晚我才去成都呢。本來明天想在西安轉一轉。”
“成都?”
“這個晚點跟你說。我就不轉了,我陪你去陜圖和地方志辦公室摸底。”
“那就謝謝了。”
“嗐!你跟我客氣什么!拜了,你快買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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