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彤剛從知名測繪院校畢業不久,比夏金玉年齡小兩歲,人很活潑,但今天卻難得地保持文靜的人設。
王嘉樂、夏金玉、江寧坐在后排,時不時聊起一些話題。
一路上,趙彤通過后視鏡,偷偷打量了幾眼后排的江寧。
他穿著利落的戶外工裝,收拾得清爽干凈,側臉線條清晰,看向車窗外的眸光沉靜又深邃。
這種專注于某一技術領域的人,特有的沉靜氣質,對于滿腦子都是數據和模型的趙彤而,頗有些吸引力,讓她忍不住多看幾眼,心跳微微加速。
車子駛出城區,朝著那段位于城郊結合部的修繕城墻段開去。
過了一陣,夏金玉主動開口,再次向他介紹起本次任務的技術要點。
“我們這次的主要任務,是利用無人機傾斜攝影測量技術,獲取這段長約八百米城墻的高分辨率三維數據。”她拿出平板,調出任務規劃圖,“核心目標是生成分辨率優于2厘米的實景三維模型。這個分辨率意味著,在最終的三維模型上,我們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塊城磚的輪廓和尺寸,這是進行磚文自動識別、病害統計和精細化管理的空間數據基礎。”
江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目光從車窗外收回:“優于2厘米?這個精度對無人機航測來說要求很高,尤其是在城墻這種有復雜立面結構的目標上。”
“沒錯。”夏金玉點頭,心道,這家伙的敏銳度還可以。
頓了頓,她說:“所以,我們采用的是專門的多旋翼無人機,搭載高像素量測型相機。飛行規劃是關鍵。”
“嗯,明白了,今天能見度比較高。”江寧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馬上提問,“按什么方向飛行呢?垂直?”
聞,夏金玉切換界面,展示出無人機預設的飛行路徑和相機角度示意圖。
“我們不是只拍垂直向下的照片。為了完整獲取城墻立面、雉堞、女墻等各個面的紋理和三維信息,飛控系統會控制相機鏡頭,按照五個固定方向分別采集影像:垂直向下,以及前視、后視、左側視、右側視各30度。這五個方向的影像疊加,才能構成真正意義上的‘傾斜攝影測量數據’,無死角地覆蓋城墻表面。”
“就像是……給城墻做一次全方位的ct掃描?”江寧做了個類比。
“類似全身掃描,”夏金玉笑了笑,“不過ct是穿透性的,我們這是表面精細成像。但目的類似,都是為了獲取完整的、可量測的三維形態。”
她繼續深入講解:“但這只是基礎。對于我們已經通過前期資料或現場巡查標注出的、存在銘文或特殊痕跡的城磚所在區域,通用航測的精度可能還不足以清晰捕捉磚文細節。所以,我們還有第二套方案:近景特寫采集。”
她放大規劃圖上的幾個標記點:“在這些點位,我們會手動控制無人機,以更近的距離——通常距離墻面三到五米,從多個均勻分布的角度,對目標磚塊進行高清晰度影像采集。就像用無人機當‘眼睛’,湊近了仔細觀察每一塊有故事的磚。這些特寫影像,會作為高精度紋理,融合進整體三維模型中,顯著提升目標區域的模型精細度。”
江寧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最終得到的,是一個既有宏觀整體城墻形態,又能在關鍵細節上‘看得清字’的實景三維模型?”
“對,這是最終產品之一,”夏金玉點點頭,“建立城墻的高精度實景三維模型,是當前文物數字化保護的前沿方法。這種模型具有高精度、高分辨率、高清晰度的特點,本質上是一個帶真實紋理的、可量測的數字孿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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