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處,是他手里的某種不明設備。
男子愣了一下,悶悶地吐出一句話:“在拍照……”
“拍照?你怕是在破壞城墻磚吧?”夏金玉打斷他,向前逼近兩步,“這是世界文化遺產,擅自拓印是違法行為!”
她練過武,尋常男子根本降不住她。
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孤身對“敵”了,結果嘛……無往而不勝。
男子的表情從訝異轉為不悅:“我想你搞錯了,我真是在……”
“江寧,對吧?”夏金玉打斷他的話。
熟悉感涌上心頭,她突然認出了這張臉,以前在媒體上見到過。
南京有名的金石傳拓非遺傳承人,同時也是城墻攝影博主。在采訪中,記者問他名字的由來,他說,南京的別稱之一是“江寧”,父親又希望早產一個月的兒子能平安長大,順口就道出一個“寧”字。
可是,這個人真熱愛南京嗎?
“我早該想到是你!拓印,拓印……”夏金玉死死盯著他,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意,“你跟記者說,你要做一個城墻磚的拓印展,你……”
江寧面色驟然一沉,手腕一翻亮出掌中物件。
那竟是一臺造型獨特的微單相機,乍看上去像一支冰棍。
“夏組長,”他聲線低沉,眉宇間透著幾分淡漠,“在指控別人前,最好先查證清楚。我在采集月光下的城墻影像,后續要制作圖錄。”
他抬手指向隨身背:“市文物局的批文就在里面。”
“哦?”夏金玉瞇起眼睛。
“不然呢?”江寧眉峰微挑,語氣里帶著幾分譏誚,“城門都落鎖了,我能飛上來不成?”
神策門又名和平門,是十三座明代京城城門之一,保存較為完整。特色很是鮮明:唯一保留著民國以前鏑樓的南京城墻;唯一的南京外甕城城門,且甕城左右的兩個門洞,不正對城門。
作為文化旅游景點,神策門的關門時間,在下午五點整。
聽得江寧這話,夏金玉臉上掠過一抹狐疑之色:“那先前的拓印痕跡呢?系統記錄下的震動頻率,與你的拓印器具很相像。”
“與我無關,我早就采用數字傳拓技術了,”江寧面色清冷,潛著幾分不耐,他從背包中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夏金玉,“恰恰相反,我的傳拓工作室上周遭了賊,幾套專業工具不翼而飛。我猜,可能有人正頂著我的名頭,搞這些事情。”
月光如洗,映著他嚴肅的臉龐,不似作偽。
夏金玉接過文件,細細審視,確是市文物局的正式批文。
上面清楚地寫著,允許江寧在特殊時間進行城墻攝影創作。
江寧所非虛。
抬眸時,夏金玉見江寧正凝注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閃爍著凜凜光芒。
夜風吹動城墻上的野草,沙沙作響,摩挲在人心上。
最終,夏金玉哼了一聲:“我會查清楚的,如果你暗度陳倉……”
“隨時恭候。“江寧收起手持式相機,轉身而去,背影挺拔如城墻上的箭樓。
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夏金玉一人佇立在城墻上,若有所思。
(1)金珊珊、夏至清分別是筆者《金匠》中的男女主人公。這本書寫的是他們女兒夏金玉成年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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