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城墻中段的鼓脹段,情況更為隱蔽。
險情發生在城墻馬道下方一處結構復雜的排水涵洞入口上方。
技術人員在清理涵洞入口淤積物時,從一堆混雜著泥土、枯葉的碎磚中,發現了幾塊帶有銘文的殘片。拼合后,雖然不完整,但“江”字和“恩”字的部分筆畫清晰可辨,風格與之前發現的完全一致。
在這些殘片上,同樣檢出了墨汁殘留物。
“三處出現結構性險情的地方,都發現了帶有‘江紹恩’銘文且被破壞性拓印污染的磚塊……”王啟芳的臉色異常嚴峻,聲音因壓抑著憤怒而有些發緊,“這絕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系統性、有目的地尋找并破壞這些特定的磚!”
頓了頓,她怒氣更甚:“而且,他們選擇的地點,恰好是城墻的脆弱段落,甚至可能通過堵塞排水等方式人為制造或加劇險情,來掩蓋或方便他們的破壞行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文物破壞了,這是在精準打擊城墻的結構弱點,其心可誅!”
事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常規文物安全事件的范疇。
王啟芳果斷決定,將所有資料全部加密打包,緊急傳送回中心辦公室,并指示技術人員啟動內部數據庫和近期監控錄像,進行交叉比對分析。
一個小時后,辦公室技術人員已利用人臉識別、體型步態分析以及票務、周邊監控等大數據篩查,找出了一個可疑的對象。
這個人,在一個月之前,出現在三處險情段落附近,時間點與推測的破壞發生時段高度吻合。
他通常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行為鬼祟,刻意避開主要攝像頭。
但百密一疏。
在一段距離某處被堵排水口約二十米外的、一個拍攝街景的治安攝像頭錄像中,此人可能因為感覺已離開“現場”,便拉下口罩想透口氣。
畫面分辨率很高,雖只側臉一閃而過,但一個關鍵特征被捕捉并放大清晰了。
一口參差不齊、顏色暗黃的牙齒,以及異常干癟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的面部輪廓。
即使只是側影,那種猥瑣陰郁的氣質,也透過屏幕傳遞出來。
當這張經過技術處理的嫌疑人面部特征圖被發送到王啟芳的手機上時,周明遠和夏金玉也湊近觀看。
只看了一眼,夏金玉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幾乎是脫口而出:“是他!”
周明遠、王啟芳立刻轉頭看她,異口同聲:“誰?你認識?”
夏金玉指著屏幕上那張干瘦猥瑣的臉,冷笑不迭:“這個人,被我親手逮到過,還被我弄脫臼了胳膊。”
周明遠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在做新修復城墻段數字化信息采集時,那個聲稱‘閑逛’違規攀爬城墻的人?當時江寧也在場。”
“對!就是他!”夏金玉斬釘截鐵,“當時他鬼鬼祟祟,我懷疑他圖謀不軌,他反抗得厲害,我就用了擒拿手法制住他,可能……下手重了,讓他胳膊脫臼了。后來江寧搜了他的身,沒發現什么特別可疑的物品。江寧當時還覺得我反應有點過激……我還……”
夏金玉突然哽住,后悔,太后悔了!
因為沒有證據,她本來還有點愧疚,給了那人五百塊錢,算是醫藥費。
現在想來……
她捂著心口,有點肉痛。
嘶——
竟然把錢給了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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