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海眼中滿是熱意。
“我們保護中心聯合高校化工實驗室,研制了一種專用的中性清洗劑。它里面有特定的表面活性劑和絡合劑,”夏金玉把平板上的資料調出來,指給孫大海看,“能有效軟化、溶解這類有機膠墨污染物,同時最大限度地減少對磚體本體材質的侵蝕。效果比較理想。”
一聽這話,孫大海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們正為這個頭疼呢!也配過幾種溶液,效果都不穩定,有的怕傷磚,有的根本洗不干凈。”
周明遠慷慨直:“我們可以把配方和詳細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項,無償分享給西安的同行。希望能對清理這些污跡有幫助。”
“太感謝了!這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孫大海握了握二人的手,“回頭我就讓我們實驗室的人跟你們對接詳細資料。二位老師,你們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客氣了。互相學習,共同進步。保護這些老祖宗留下的寶貝,是我們共同的責任。”周明遠話鋒一轉,嘆了口氣,“不過,清洗只是事后補救,關鍵還是在于預防和打擊。這一點,我們也一直在努力,但要做到萬無一失,還是很困難。”
離開那段被污染的城墻,孫大海一邊走一邊說:“二位老師,光看這些糟心事不行,也得看看我們干的活兒,提提意見。走,帶你們去看看我們前陣子剛做完的技術活兒,就在這長樂門城樓底下。”
他們沿著馬道登上城墻頂部。
站在寬闊的城墻平臺上,長樂門城樓巍然而立,極顯莊嚴肅穆。
腳下是平整的城磚,但這恢宏建筑的穩固,根基于下方深埋的古老夯土。
孫大海引著他們來到城樓臺基一側相對開闊平整的地面,這里已經看不出任何施工痕跡。
他指著腳下說:“就這兒,還有周圍這一片,我們剛給城樓臺基和夯土層做了一次‘體檢’,用的是我們自己的技術。”
他在平板上點出相關資料和三維圖像,開始詳細介紹:
“城墻平臺中央,長約70米,寬約29米。而城樓的地基平臺大概占地38x16米,就坐落在城墻頂部中央。
“城墻高12米,內部主體是夯土層。在城墻基底和城樓地基平臺的表面,還鋪了三七灰土層。最后,再在表面鋪這層城磚。
“問題就出在這夯土層。多年來,自然侵蝕、人為活動,對夯土層的影響很大。尤其是,抗日戰爭時期,為了防御日寇,還在西安城墻一周,挖掘了將近兩千個防空洞和藏兵洞!
“這些洞窟密布城墻體內外,雖然戰后被回填,但對原有夯土層的完整性和結構性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壞。”
夏金玉聽得很專注。她能理解這種困境。
南京城墻也有類似隱患,早年戰亂和特殊時期留下的創傷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