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傻,很酷!”江寧搖頭,唇上銜了笑意,“和我研發‘非接觸式掃描’一樣,都是想讓那些‘魂’,能用更好的方式留下來,傳下去。”
“哈,說到底是在夸你自己。”
江寧撫掌大笑。
笑起來牽動傷口,又咳了幾聲。
夏金玉便說:“行了行了,別激動了,就閑聊唄,慢慢聊。”
這一夜,兩人聊了很多。
關于城墻,關于傳承,關于技術革新,關于各自家庭的耳濡目染,關于對未來的模糊設想……
原來,他倆對文化遺產近乎執拗守護之心,竟如此相似。
兩天后,夏金玉從審訊點過來,臉色沉凝,手里捏著一個文件夾。
輕輕推開病房門,江寧正半靠在床頭,臉色已有些血色,精神頭還不錯。
江寧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左肩上的繃帶,見夏金玉過來,便投來一笑。
“問出些東西。”夏金玉拖過椅子坐在床邊,把文件夾放在膝蓋上,“兩個家伙,一個叫劉杰,一個叫李猛,都是本地無業游民,有過小偷小摸的前科。文化程度不高,但對‘來快錢’這種事格外熱衷。”
江寧點點頭,表示在聽。
“他們交代,大概半年前,通過一個戶外論壇,加入了一個叫‘漫游者’的線下社團。宣傳說,是組織城市探索、廢墟尋訪、夜爬之類的活動,要求成員‘膽大、心細、身體素質好’。”
“還膽大……”江寧嗤笑一聲,“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社團。”
“他們覺得刺激,又能認識人,就加入了。起初活動還算正常,就是晚上爬爬廢棄工廠、老建筑什么的,拍點照片。”
“后來呢?”
“大概加入兩個月后,社團的‘社長’豹哥,便在一次小規模聚會后,私下找到劉杰和李猛,說有個更刺激、來錢更快的‘項目’,問他們敢不敢干。”
江寧微微坐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夏金玉。
“所謂的‘項目’,是在夜里去南京城墻上,根據要求找到有字的古磚,用特定的方法‘印’下上面的字,然后把印下來的‘紙’交給豹哥。豹哥按張數、按字跡的‘稀罕程度’給錢,一張從幾百到幾千不等。”
“就這樣,他們就成了盜拓的打手?”
“差不多。那個豹哥,還給他們提供了最基本的工具,宣紙、墨膏、噴壺什么的,還有手繪的、標記了大概區域和磚文特征的簡易‘地圖’。”
“拓印的流程,是怎么教的?”
“劉杰說,只教了一個很粗糙的拓印流程,原則是‘清楚就行’。至于文物保護、技術規范,提都沒……”
話音未落,江寧便怒道:“可惡!清楚就行?這是什么狗屁話!”
“你別激動,別又咳嗽了。”
“我沒事,沒事。”
夏金玉指向筆錄上的一頁,遞給江寧看:“據他二人供述,這半年里,他們至少在七八個不同的城墻段落,夜間作案超過二十次,拓印了不下五十多張‘拓片’,都交給了豹哥。
“因為每次行動時間短,目標分散,手法隱蔽,加上城墻夜間監控有死角,一直沒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