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夏金玉沉默不語,似是被他震住了。
他便再戳她一回。
“所以,你覺得我為什么要搞破壞?為了制造一個‘先祖印記被破壞,然后我恰好擁有獨家數字記錄’的戲劇性場面?還是為了用破壞來吸引你們保護中心的注意,好讓我和我的技術出名?夏組長,動動你的腳趾頭,這說得通嗎?”
他在罵她沒腦子。人說,動動腳指頭都知道。
這家伙嘴挺毒的嘛!
但他自是不知,她是故意來惹怒他的。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夏金玉笑起來:“哎呀,這就生氣了。我只是說一種可能性。”
頓了頓,她斂容正色:“好了,說正題。最近在城墻上搞破壞的人,手法與你的數字傳拓截然不同,顯得更原始、更粗暴。而偏偏目標又涉及你家族密切關注的信息點。你覺得,這意味著什么?”
江寧皺緊眉頭,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江家?或者,想嫁禍給我?”
“不排除這種可能,”夏金玉點頭,“也可能是巧合,但連續巧合的概率太低。還有一種可能,對方的目標就是那幾塊磚,破壞或拓印只是手段,而‘江紹恩’這個名字是關鍵。”
江寧一直認為,這背后是一個有組織的文物盜竊團伙在運作。他們專門搜尋帶有銘文的古城磚,制作幾可亂真的拓片,再由黑市賣給收藏家。
他陸續收集到不少證據,包括幾名可疑人員的照片以及部分交易記錄。后來,他被夏金玉懷疑,索性拷貝了一份給她。
卻原來,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為什么要針對江家?難道是……
江寧腦中浮出一個人的名字,但他不愿輕易懷疑別人。
良久,江寧重重吐出一口氣。
他走回工作臺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夏金玉:“不管是什么原因,這件事已經威脅到‘江氏傳拓’的聲音。我父親年紀大了,經不起流蜚語。我個人的清白倒在其次。”
“嗯。你有什么想法盡管說。”夏金玉故意引導他。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夏組長,我們合作吧。不是那種互相猜忌、互相試探的‘合作’。是真正的,信息共享、能力互補的調查。你熟悉官方流程、物證分析和城墻保護體系;我了解傳拓技藝的各種門道、可能涉及的灰色圈子,還有……我對江紹恩這個名字相關的一切線索,比任何人都敏感。我們一起,把那個真正搞鬼的家伙揪出來。”
正中下懷,夏金玉竊喜,但她還得“矜持”一下。
迎著他的目光,好一時她才開口:“可以的,但合作的前提是,信息透明。任何與你家族、與江紹恩相關的發現,無論多微小,必須第一時間共享。調查方向,由我們共同商定。”
“可以。”
夏金玉望著江寧的設備,眼里泛著光:“還有,我希望能代表保護中心,跟你進行深度合作。”
“嗯?”
“我們需要你的技術,希望江老師能授權。”
江寧恍然大悟,敢情她今天是沖著“非接觸式高清掃描”技術來的啊。
哈?醉翁之意不在酒。
“合作”的勢頭都有了,江寧要是拒絕她,反倒顯得不夠誠心。
要知道,他這項專利技術可從未授權于人。
江寧看了看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他順口說:“等等吧,先喝杯茶。”
正在喝茶時,工作室來了個訪客,胖乎乎的像個羅漢。
這胖子滿臉堆笑,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寒暄幾句后,就把話題轉到“非接觸式高清掃描”上去了。
江寧滿臉遺憾,朝一旁喝茶的夏金玉瞄了一眼:“嗐,不巧啊,不巧啊。我這技術已經授權這家單位獨家使用了。”
胖子盯住夏金玉,皺了眉:“敢問美女是……”
哎!真是狐貍一樣的男人!
夏金玉心中吐槽江寧“禍水東引”——她可沒說要“獨家”啊!